林子川站在监控屏幕前，盯着那辆出租车消失的方向。
他的手很稳，脸上没有表情。但李勇站在旁边，能看见他后背上有一块汗渍，正在慢慢扩大。
“王磊，轨迹。”
王磊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出租车最后出现在城北，往郊区方向。那边有一片废弃的工业区，以前是纺织厂，后来拆迁拆了一半，留下很多空房子。”
林子川说。“监控呢？”
王磊摇头。
“那边是监控盲区。最后一个探头拍到的画面是……三分钟前。之后就没信号了。”
林子川沉默了一秒。
他的手机震了。
是视频通话请求。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屏幕上一片漆黑。过了两秒，画面亮了。
苏婉。
她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头低着，长发遮住脸。周围全是镜子。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无数个她的倒影，层层叠叠，像一座用镜子砌成的监狱。
她还在昏迷。
林子川的手攥紧了手机。
一个声音从画面外传来。
经过变声器处理，刺耳，失真。
“林子川，我在你最喜欢的废弃剧院等你。”
林子川的瞳孔收缩了。
废弃剧院。
那个地方，他太熟悉了。
三年前，“心碎者案”最后一个现场就在那里。那个女孩，那条他没收到的短信，那个让他三年无法释怀的夜晚。
顾沉舟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画面里，那个声音继续说。
“一个人来。否则她会死。”
顿了顿。
“你知道，我从不说谎。”
视频断了。
林子川握着手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李勇冲过来。
“林哥，不能去！肯定是陷阱！”
林子川没有说话。
王磊在旁边说。“林哥，我分析了一下视频背景。那些镜子反光里，有一个模糊的标志。”
他把画面放大，调高亮度。
屏幕角落，一个隐约可见的logo。
是废弃剧院的标志。那座剧院还没倒闭的时候，门口挂着这个标志。
林子川确认了。
他转过身，看着李勇。
“李勇，你带队在外面等着。我一个人进去。”
李勇的脸涨红了。
“不行！太危险！”
林子川说。“他让我一个人去。带人进去，他会撕票。”
李勇说。“那也不能让你一个人送死！”
林子川走到他面前，按住他的肩膀。
“李勇，这是我的战斗。”
他看着李勇的眼睛。
“三年前，我没能救下那个女孩。今天，我不想再失去一个。”
李勇的眼眶红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子川松开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给我准备一件防弹衣。还有微型通讯器。”
王磊说。“林哥，通讯器可能会被发现——”
林子川说。“我知道。但万一有机会……”
他没说完。
但王磊懂了。
他点点头，开始准备。
十分钟后，林子川穿上防弹衣，戴上那枚纽扣大小的通讯器。李勇站在他面前，递给他一把枪。
“林哥，拿着。”
林子川接过枪，检查了一下，插在腰后。
李勇看着他。
“林哥，你……”
他说不下去。
林子川拍拍他的肩。
“等我回来。”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冲进夜色。
后视镜里，李勇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车越开越远，那个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林子川盯着前方那条被车灯照亮的路。
废弃剧院在北郊，二十公里外。
他一个人。
顾沉舟在等他。
他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
车轮碾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个夜晚，那些镜子里，有他的过去，也有他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