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剧院的大门敞开着，像一张黑洞洞的嘴。
林子川把车停在五十米外，熄了火，关了灯。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扇门，看了几秒。
然后他推开车门，下车。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他摸了摸腰后的枪，又摸了摸衣领里的微型通讯器。王磊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很轻。
“林哥，信号正常。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我们。”
林子川没有回答。他关掉通讯器——顾沉舟肯定会检查。留着只会被发现。
他深吸一口气，向那扇门走去。
剧院里面比外面更黑。
他打开手电，光柱切开黑暗，照亮一片破败的大厅。墙上的壁纸剥落了，露出下面发霉的水泥。天花板塌了一角，能看到上面的横梁。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破椅子，一脚踩上去，嘎吱作响。
大厅中央，竖着一块牌子。
木板做的，上面用红漆写着几行字。
“迷宫入口。进来吧，第一关等你。”
林子川盯着那块牌子，看了几秒。
然后他绕过它，往剧院深处走去。
穿过大厅，推开一扇破门，他走进了观众席。
原来的座位早就拆光了，只剩下一排排水泥台阶。但台阶上，立着无数面镜子。
高的，矮的，宽的，窄的。有的镶在墙上，有的立在过道里，有的悬在半空中。手电的光照过去，反射出无数个光点，晃得人眼晕。
林子川站在入口处，看着那些镜子。
镜子里的他，也站在那里，看着他。无数个他，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黑暗里。
顾沉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经过变声器处理，刺耳，失真，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林子川，欢迎来到我的迷宫。”
林子川没有说话。
那个声音继续说。
“这里有七个房间。每个房间对应你的一个心理弱点。闯过七关，就能见到苏婉。”
林子川开口了。
“如果闯不过呢？”
那个声音笑了。笑声在镜子间回荡，像无数个鬼魂在笑。
“那你就永远留在镜子里。和苏婉一起。”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机械的响动。
林子川回头，看见一扇铁门正在缓缓落下，堵住了来路。
他被困在里面了。
林子川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前的世界变了。
微弱的光线轨迹在空中浮现，像萤火虫的尾巴，蜿蜒曲折，指向迷宫深处。
路径可视化。
这个能力跟了他十几年。每次遇到危险，它就会自动启动，给他指出一条路。
他看着那些光线，开始往前走。
穿过第一面镜子，拐过一个弯，又穿过一面镜子。光线忽明忽暗，像是在引导他，又像是在考验他。
走了五分钟，眼前出现一扇门。
木门，破旧，门框上刻着一行字。
“第一关：自责。”
林子川站在那扇门前，手按在门把手上。
自责。
他知道这一关是什么。
三年前那个女孩的脸，浮现在眼前。
她叫……叫什么来着？
他想不起来了。
但那双眼睛，他记得。临死前瞪大的眼睛，看着他，像在问——你为什么不来？
林子川的手攥紧了门把手。
门后传来顾沉舟的声音。
“进去吧。她在等你。”
林子川推开门，走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