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关的门在身后关闭。
林子川站在一个空旷的房间里。房间不大，四面都是水泥墙，没有镜子，没有镜子，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吊在天花板上，照出一小片光。
光落在一张椅子上。
椅子上绑着一个人。
苏婉。
她低着头，长发遮住脸，一动不动。双手被反绑在椅背后，脚腕上也绑着绳子。她穿着那件常穿的白色外套，但现在那件外套上沾满了灰尘和污渍。
林子川的心跳几乎停止。
他想冲过去。
一个声音制止了他。
“别急。”
顾沉舟站在阴影里，靠着墙，微笑着看着他。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温和的笑。
但那双眼睛，冷得像冰。
“她没事。只是睡着了。”
林子川强迫自己停下。他看着顾沉舟，看着那双眼睛。
然后他开口了。
“顾沉舟。”
顾沉舟点点头，像老朋友打招呼。
“林子川。你终于来了。”
他从阴影里走出来，走到灯光下。那张脸比照片上更瘦，眼窝深陷，颧骨高高突起。但那双眼睛，那种笑，和视频里的一模一样。
他站在苏婉旁边，低头看着她。
“多好的姑娘。聪明，勇敢，对你忠心耿耿。”
他抬起头，看着林子川。
“可惜了。”
林子川的手攥紧了。
但他没有动。
他盯着顾沉舟，盯着他的手，盯着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节。没有枪，没有刀，只有右手插在口袋里，不知道握着什么。
顾沉舟看着他那个表情，笑了。
“别紧张。不是炸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晃了晃。
遥控器。红色的按钮。
“但有这个东西。”
林子川的瞳孔收缩了。
顾沉舟说。“这个房间下面，埋了炸药。足够把我们都炸上天。”
他把遥控器放回口袋。
“所以，别轻举妄动。”
林子川深吸一口气。
“你想要什么？”
顾沉舟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像是欣赏，又像是怜悯。
“我想和你聊聊。”
他往旁边走了几步，靠在墙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你闯过了六关。失去四种感官。现在你还能做什么？”
林子川说。“我还有脑子。还有心。”
顾沉舟笑了。
“心？那是软弱的东西。”
他看着林子川，眼神变得专注。
“我研究你很多年。从你父亲死的时候就开始。”
林子川的手攥紧了。
顾沉舟继续说。
“你父亲是个好警察。太好的警察。他查到我头上，差点把我揪出来。可惜……”
他摇摇头。
“他太相信人。太相信正义。太相信那些没用的东西。”
他看着林子川。
“你和他一样。”
林子川没有说话。
顾沉舟说。“我研究你这么多年，就是想证明一件事。”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林子川面前。
“所谓的人性，不过是大脑的化学反应。你之所以能破案，不是因为你聪明，而是因为你运气好。”
林子川盯着他的眼睛。
“你错了。”
顾沉舟愣了一下。
林子川说。“我能破案，是因为我相信正义。相信人可以选择善良。”
顾沉舟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不是嘲讽，不是愤怒，而是像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
“善良？你母亲当年也善良。结果呢？”
他的声音变冷了。
“被组织追杀，东躲西藏一辈子。你父亲也善良。结果呢？死在我手里。”
林子川的心像被刀割一样。
但他没有动。
他想起母亲的脸。想起她在病床上握着他的手，说“子川，妈等你回来”。
他想起父亲最后说的话。
“告诉子川，爸爸是好人。”
他开口了。
“我母亲还活着。”
顾沉舟的眼神动了一下。
林子川说。“她在医院里。等我回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定。
“这就是善良的力量。”
顾沉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很奇怪，不像之前那种嘲讽的笑，而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东西。
“好。那我们打个赌。”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遥控器，举起来。
“我给你一个机会。用你的逻辑，说服我放人。”
林子川盯着那个遥控器。
顾沉舟说。“如果你能说服我，我就放了她。如果你不能……”
他把拇指按在红色按钮上。
“我就按下去。”
林子川深吸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苏婉。她还在昏迷，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看了一眼顾沉舟。那张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疯狂，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像是在等一个早就知道的结局。
他开口了。
“好。”
他开始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