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案暂告一段落。
重案组难得清闲下来。李勇开始按时下班回家陪老婆孩子，王磊终于有空把攒了几个月的脏衣服洗了，陈雨婷休了三天假，说是要带父母去体检。就连林子川，也第一次在晚上八点前走出了办公室。
但这种平静，总让人觉得不真实。
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天下午，林子川去了医院。
赵晚秋已经可以下床行走了。她穿着一件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头发比刚来时白了一些，但脸上有了血色。看见林子川进来，她笑了。
“子川。”
林子川走过去，在她床边坐下。
“妈，今天感觉怎么样？”
赵晚秋说。“好多了。医生说再过两周就能出院。”
她看着儿子的脸，眼神里满是心疼。
“你又瘦了。”
林子川笑了笑。
“没事，抓坏人嘛。”
赵晚秋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
“子川，我可能知道‘校长’是谁。”
林子川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
赵晚秋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像是恐惧，又像是回忆。
“当年在组织里，有一个代号‘X’的人。据说智商极高，从不露面。所有的核心决策，都是他定的。邵明山、顾沉舟，都听他的。”
林子川的呼吸停了。
“你见过他？”
赵晚秋摇头。
“没有。但我有一次，偶然听到他和邵明山通话。”
她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我还在组织里。有一天晚上，我去找邵明山拿资料。他的办公室门没关紧，我听见他在打电话。”
她睁开眼。
“那个声音……很低，很稳，像……像……”
她停住了。
林子川看着她。
“像谁？”
赵晚秋摇摇头。
“我不敢确定。”
她握住儿子的手。
“但如果真是他，你要小心。他比顾沉舟危险一百倍。”
林子川的手微微攥紧。
“妈，他是谁？”
赵晚秋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
“等你抓到他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林子川愣了一下。
“妈……”
赵晚秋拍拍他的手。
“现在说了，你反而会受影响。查案的时候，保持平常心最重要。”
她笑了笑。
“妈相信你。不管他是谁，你都能抓住他。”
林子川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站起来。
“妈，你好好休息。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赵晚秋点点头。
“去吧。小心点。”
林子川走到门口，又回头。
她靠在床头，对着他笑。
那笑容里，有骄傲，有担忧，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他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斜长的光影。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一切都那么正常。
但他的心里，全是那个问题。
校长是谁？
那个让邵明山、顾沉舟都俯首帖耳的人，那个藏在暗处三十年的幽灵，那个比顾沉舟危险一百倍的对手。
到底是谁？
远处，一栋高楼的楼顶，一个黑衣人站在那里。
他举着望远镜，看着医院的方向。阳光照在他身上，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看着林子川从医院里走出来，上了车，消失在车流里。
然后他放下望远镜，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怎么样？”
黑衣人低声说。
“校长，林子川还活着。顾沉舟被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个声音笑了。笑得很轻，像风中的灰。
“让他活着。”
黑衣人愣了一下。
“让他活着？”
那个声音说。“活着才能感受痛苦。”
电话挂了。
黑衣人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医院的方向。
然后他转过身，消失在楼顶的楼梯口。
风吹过来，卷起几张废纸，在空中打着旋。
很快又安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