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栋被安排进了省厅内部的特殊羁押室。
那是在办公楼的地下二层,原本是个档案库,后来改造成了临时羁押点。一间独立的房间,大约十五平米,有床有桌有卫生间,墙上装着三个摄像头,无死角监控。门是特制的,从外面锁上,里面打不开。
林子川站在门口,看着陈国栋走进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子川,点点头。
“林警官,谢谢你救我。”
林子川说。“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聊。”
门关上了。
李勇走过来,递给他一张值班表。
“三个人轮班。老张,小刘,还有一个从督察组借调来的,叫赵天。”
林子川看了一眼那个名字。
赵天。三十二岁,在省厅干了五年,一直在督察组。履历干净,没出过什么问题。
“他为什么来?”
李勇说。“督察组那边人手紧,借调一个过来帮忙。赵厅长同意的。”
林子川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晚上十点,林子川回到办公室,打开监控画面。
陈国栋坐在床上,没有睡。他低着头,像在想什么。过了很久,他站起来,开始在房间里踱步。
从左到右,从右到左。一圈,两圈,三圈。
林子川盯着屏幕,眉头微微皱起。
陈国栋走了十几圈,停下来。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看了很久。
林子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天花板上,除了通风口和灯,什么都没有。
他在看什么?
零点,陈国栋躺下,闭上眼睛。
呼吸慢慢平稳,像是睡着了。
林子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但他没有睡。
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陈国栋的焦虑,他看向天花板的那个眼神,还有顾沉舟最后那句话。
“校长就在你们系统内部。”
凌晨两点,值班室里的灯还亮着。
赵天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杯咖啡,已经凉了。他盯着监控屏幕,时不时看一眼。
陈国栋还在睡。呼吸平稳,一动不动。
赵天站起来,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热水。他端着水杯,走到羁押室门口,敲了敲门。
“陈国栋,喝不喝水?”
里面传来一声含糊的应答。
赵天推开门,走进去。
监控画面里,他端着水杯走到床边。陈国栋坐起来,接过水杯,喝了几口。两个人说了几句话,听不清说什么。然后陈国栋躺下,赵天端着空杯子出来。
一切都很正常。
但林子川盯着那个画面,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倒回去,重新看了一遍。
赵天进去,递水,说话,出来。一共一分二十秒。
他盯着赵天的脸。
那个年轻警员,端着水杯,走进房间。他看了一眼床上的陈国栋,又看了一眼——
摄像头。
他的眼睛在摄像头前停了三秒。
那三秒里,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
林子川放大画面。
那眼神,不像是在确认摄像头的位置。更像是在确认——
它是不是在正常工作。
林子川的手攥紧了鼠标。
第二天早上八点,陈国栋要求见林子川。
林子川走进羁押室的时候,他正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那本薄薄的《刑法》。看见林子川进来,他把书放下。
“林警官。”
林子川在他对面坐下。
“昨晚睡得好吗?”
陈国栋点点头。
“还行。就是有点认床。”
他顿了顿。
“林警官,我想起一件事。”
林子川看着他。
“什么事?”
陈国栋说。“校长最后一次联系我,用的是省厅内部的座机号码。”
林子川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确定?”
陈国栋点头。
“确定。那个号码我记下来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林子川。
林子川接过来。上面写着一个七位数的号码。
他站起来,走出羁押室,把纸条递给王磊。
“查这个号码。”
王磊敲了几下键盘。几秒钟后,他抬起头。
“林哥,这个号码是省厅档案室的座机。”
林子川愣了一下。
“档案室?”
王磊点头。“但已经停用三年了。档案室搬家之后,那个号码就注销了。”
林子川的手攥紧了那张纸条。
停用了三年的号码,不可能有人打。
除非……
有人伪造了号码。
或者……
省厅内部有内鬼。
他转过身,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
陈国栋在里面坐着,等他回去。
他想起昨晚监控里,赵天那个眼神。
那个在摄像头前停留了三秒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气。
“查一下赵天的背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