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技术科的灯还亮着。
王磊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陈雨婷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随时准备出发。墙上的钟一秒一秒地跳,每一秒都像被放大了。
“换班时间是十点。”王磊说,“那时候走廊里的人最少。我们有三分钟时间。”
陈雨婷点点头。
她的心跳得很快,但手很稳。
九点五十五分,两人站起来,走出技术科。
走廊里很安静。几个督察组的人站在楼梯口,正在交接。王磊和陈雨婷贴着墙根,从另一条走廊绕过去。
地下二层的门虚掩着。
王磊轻轻推开,闪身进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出长长的影子。他们快步走到羁押室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门。
陈国栋的尸体已经被抬走了。房间里空荡荡的,只剩那张床和一张桌子。床单换过了,但那股死亡的气息还在。
王磊打着手电,照向天花板。
通风口在左上角,离地面三米多高。
“够不着。”陈雨婷说。
王磊从口袋里掏出一根伸缩杆,拉长到三米多。他把手机绑在杆子顶端,打开录像功能,慢慢伸向通风口。
手机屏幕上,那个通风口的栅栏渐渐清晰。
栅栏之间,卡着一个东西。
黑色的,很小,像纽扣一样。
王磊的手微微发抖。
他调整角度,让手机拍下那个东西的每一个细节。然后他收回杆子,把手机递给陈雨婷。
屏幕上,那个黑色的小东西在灯光下反着光。边缘有几个极小的针孔,中间有一个微弱的红色指示灯。
王磊的呼吸停了。
“这是什么?”
陈雨婷盯着那个画面,手开始发抖。
“像是……微型电子装置。”
她放大画面。
那东西的背面,刻着几个小字。看不清是什么,但能看出来是英文。
王磊说。“得把它取下来。”
他又把杆子伸上去,用杆子顶端的小钩子,慢慢钩住那个东西。一点一点,往外拉。
那东西卡得很紧。他试了三次,才把它从栅栏之间取下来。
它落在手心里,比纽扣还小,但沉甸甸的。
红色的指示灯还在闪烁。
陈雨婷拿出一个证物袋,把它装进去。
“得让技术组分析。”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走出羁押室。
门刚关上,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王磊一把拉住陈雨婷,躲进楼梯间的阴影里。
郑毅带着两个人走过来,站在羁押室门口。他看了看门锁,又看了看四周,然后掏出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他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
“有人进来过。”他说。
王磊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郑毅环顾四周,目光在楼梯间那边停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对那两个人说。
“调监控。查谁进来过。”
王磊拉着陈雨婷,悄悄退到楼梯间深处。
他们从另一条路绕回技术科,关上门,把那个证物袋放在桌上。
那个小东西还在闪烁。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像心跳。
陈雨婷说。“得马上分析。”
她拿起放大镜,仔细看着那个东西。
背面的刻字,终于能看清了。
“LR-17”。
王磊愣了一下。
“LR……什么?”
陈雨婷说。“可能是型号。也可能是……”
她顿了顿。
“杀人武器。”
王磊的手心开始出汗。
“你是说,这玩意儿能杀人?”
陈雨婷点头。
“我在一篇文章里看过。有一种微型装置,能发出特定频率的电磁波,干扰人的心脏电信号。贴在墙上,或者藏在通风口里,对准某个人长时间照射,会导致心率失常,甚至骤停。”
她看着那个东西。
“如果这就是那种装置,那陈国栋的死,就不是意外。”
王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
“必须告诉林哥。”
陈雨婷看着他。
“他现在被关在办公室里,电话被监听。怎么告诉他?”
王磊想了想。
“我去找他。”
陈雨婷摇头。
“不行。督察组的人盯着你。”
她拿起那个证物袋。
“我来想办法。”
王磊看着她。
“雨婷……”
陈雨婷说。“我是法医,我有理由去见林子川。”
她把那个东西收进口袋,站起来,走出技术科。
走廊里很安静。她走过几个拐角,来到林子川的办公室门口。
门口站着两个人。督察组的。
她走过去,亮出证件。
“我是法医陈雨婷。需要向林组长了解一些情况。”
那两个人对视一眼。
“郑组长说了,任何人不能进。”
陈雨婷说。“是尸检的事情。陈国栋的死亡时间需要确认。”
那人犹豫了一下。
“等我去请示。”
他转身走了。
陈雨婷站在那里,等着。
五分钟。十分钟。
那人回来了。
“郑组长说,你可以进去。但只能谈尸检,不能谈别的。”
陈雨婷点点头。
门被推开。
林子川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见她进来,眼睛亮了一下。
陈雨婷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她看了一眼墙角的摄像头,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座机。
林子川明白了。
他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一行字。
“有发现?”
陈雨婷接过笔,在那行字下面写。
“通风口发现微型装置。可能是导致死亡的元凶。”
林子川的手微微攥紧。
他在纸上写。
“谁装的?”
陈雨婷写。
“不知道。但需要查昨晚值班的人。”
林子川盯着那行字,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赵天。
那个在摄像头前停留了三秒的人。
他在纸上写。
“赵天。查他。”
陈雨婷点点头。
她把那张纸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
然后她站起来。
“林组长,我先走了。”
林子川点点头。
“好。”
陈雨婷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像是担心,又像是坚定。
她推门出去。
门关上了。
林子川坐在那里,看着窗外那片夜色。
赵天。
那个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年轻警员。
他想起昨晚监控里,赵天端着水杯走进羁押室。他递水,说话,然后出来。一切都很正常。
但现在想来,那杯水,那几句话,那个在摄像头前停留了三秒的眼神——
都是铺垫。
他真正的目的,是去装那个装置。
林子川的手攥紧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
赵天,你跑不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