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在技术科里来回走了十几圈。
陈雨婷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光点，一遍一遍地看。画面里，那道光每隔三秒闪一次，很规律，像心跳。
“王磊，你别走了。我眼晕。”
王磊停下来，看着那道光。
“必须进去看看。”
陈雨婷说。“怎么进？督察组把那儿守得跟铁桶似的。”
王磊想了想。
“技术检修。”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郑毅的号码。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郑毅的声音很冷淡。
“王磊？什么事？”
王磊说。“郑组长，羁押室的监控设备需要定期检修。按照规定，每两周一次。正好到时间了。”
郑毅沉默了几秒。
“现在？”
王磊说。“现在。检修完才能保证监控正常。”
郑毅说。“等我问问。”
电话挂了。
王磊和陈雨婷对视一眼。
等了十分钟，电话响了。
郑毅说。“可以进去。但我要派人跟着。”
王磊说。“没问题。”
他挂上电话，拿起工具包，往外走。
陈雨婷拉住他。
“小心点。”
王磊点点头。
羁押室门口站着两个督察组的人。看见王磊过来，他们让开路，但眼睛一直盯着他手里的工具包。
门开了。王磊走进去。
房间里还保持着陈国栋死时的样子。床铺凌乱，被子堆在一边，枕头歪着。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别的什么——像是死亡的味道。
王磊站在房间中央，扫视了一圈。
摄像头在墙角，红点亮着。灯在天花板中央，普通的日光灯。通风口在灯旁边，方形的栅栏，灰白色。
他走到墙边，假装检查摄像头。
打开工具箱，拿出螺丝刀，拧下摄像头的外壳。他低着头，像是在认真检修，眼睛却在往上瞟。
那个通风口。
栅栏之间，有一丝反光。
不是灰尘，不是锈迹。是某种东西的金属边缘。
他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放下摄像头，走到灯下面，开始检查那盏灯。
拧开灯罩，看了看里面的线路。然后又拧上。
借着这个动作，他靠近了那个通风口。
栅栏的缝隙里，有一个小小的东西。
比指甲盖还小，用胶带固定在通风口内侧。银色的，圆形的，像微型投影仪。
他的手指悄悄伸进去。
胶带粘得很牢。他轻轻抠了抠，没动。又用了点力，还是没动。
“王技术员，好了吗？”
门口传来督察组人员的声音。
王磊的手顿了一下。
“快了快了。再检查一下通风口。”
他装作检查通风口的姿态，用身体挡住那个小东西。手指用力一抠——
胶带松了。
那个小东西落在他掌心里。
他握紧拳头，把手收回来，塞进工具包。
然后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好了。监控正常。”
他拎起工具包，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通风口。
栅栏还在，和之前一样。没人会发现那里少了什么。
王磊回到技术科，把工具包往桌上一放。
陈雨婷冲过来。
“找到了？”
王磊从包里掏出那个小东西，放在桌上。
比指甲盖还小的圆形装置，银色的外壳，边缘有一圈细小的线路。正面有一个极小的透镜，背面用胶带粘着，胶带上还有一点灰尘。
陈雨婷拿起放大镜，仔细看。
“这是……”
她抬起头，脸色变了。
“微型投影仪。军工级的。”
王磊愣住了。
“军工级？”
陈雨婷点头。“这种装置能发射特定频率的脉冲光线。长期照射，可能诱发癫痫或心脏骤停。”
她看着那个小东西，手在微微发抖。
“陈国栋死前，一直在看天花板。他在看这束光。”
王磊拿起电话，拨通了林子川的号码。
电话那头，林子川的声音传来。
“怎么样？”
王磊说。“林哥，找到了。通风口里有一个微型投影仪。能发射特定频率的光线。”
林子川沉默了一秒。
“能查到来源吗？”
王磊说。“我试试。”
他挂断电话，开始查那个装置的序列号。
十分钟后，他抬起头。
“林哥，这种装置是军工产品。全省只有三个单位有。省厅技术科，是其中之一。”
林子川的手攥紧了电话。
省厅内部。
果然。
门被推开了。郑毅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督察组的人。他看着桌上的那个装置，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
王磊把事情说了一遍。郑毅听完，沉默了。
他拿起那个装置，翻来覆去看了看。
“这个不能证明是杀人的。也可能是窃听器。”
王磊急了。
“郑组长！陈国栋死前一直在看天花板！这光肯定有问题！”
郑毅看着他。
“那你证明给我看。”
王磊愣住了。
郑毅说。“做实验。找个人体模型，用同样频率的光照射，看会不会诱发心脏骤停。”
他看着王磊。
“如果能证明，我就相信你们。”
王磊咬了咬牙。
“好。”
他拿起那个装置，开始准备实验。
郑毅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背影，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陈雨婷走到林子川身边，压低声音。
“林哥，郑毅这个人……”
林子川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个正在忙碌的王磊，看着那个站在旁边的郑毅，看着墙上那个还在运行的监控摄像头。
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还有六十八个小时。
他必须在这之前，证明陈国栋是被杀的。
否则，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