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密支那临时落脚点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那是昂基帮忙找的一间民房，在城边，很偏僻，周围全是杂乱的棚屋和野草丛。房间不大，只有几张床和一张桌子，墙角堆着一些杂物。窗户用报纸糊着，透进来的月光惨白惨白的。
林子川坐在床边，李勇正在给他重新包扎伤口。纱布揭开，那道弹痕露出来，皮肉翻卷着，血还在慢慢渗。李勇皱着眉，手上动作很轻，但林子川还是疼得额头冒汗。
“林哥，你这伤得回去处理。缅甸这地方，感染了就麻烦了。”
林子川摇头。
“先把照片传回去。”
王磊已经在摆弄设备了。他连上卫星网络，把那张模糊的背影照片传回国内。画面在屏幕上一点点加载，那个穿袈裟的人，翻墙时转过来的半边脸，定格在那里。
“莫晓，帮我做个人脸比对。”王磊对着麦克风说。
那边很快传来莫晓的声音。“收到。等十分钟。”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摩托车声，和远处寺庙的钟声。
林子川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一直在想那个人的脸。
在哪见过？
十分钟后，莫晓的声音再次响起。
“王哥，比对结果出来了。和一个人对得上——觉新，相似度85%。”
王磊的眉头皱起来。
“觉新？”
莫晓说。“五年前的通缉犯。原先是国内某个寺庙的主持，后来因为洗钱、组织偷渡被通缉，逃到东南亚。一直没抓到。国际刑警那边有他的档案，说是很狡猾，躲了好几个国家。”
林子川站起来，走到电脑前。
屏幕上是一张旧照片。一个穿着袈裟的和尚，站在寺庙门口，双手合十，面带微笑。和刚才那个翻墙逃跑的背影，确实是同一个人。
“他和‘新世界’有关系吗？”
莫晓说。“有。我们查过他这几年的活动轨迹，他的寺庙是‘新世界’在东南亚的一个据点。负责转移人员，洗钱，什么都干。老张能跑到密支那，就是他接应的。”
林子川的手微微攥紧。
老张逃到那里，就是要通过他，去泰国。
“他现在在哪？”
莫晓说。“国际刑警那边有情报，觉新最近在泰国清迈活动。和一个叫林茂的华人富商有来往。”
王磊在旁边补充。“林茂，表面做珠宝生意，实则是‘新世界’的财务主管。专门帮组织洗钱。我们之前查到的那些离岸账户，有几个和他有关联。”
林子川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
林茂。
又一个新的人物。
他转过身，看着李勇。
“去泰国。”
李勇愣了一下。
“林哥，跨国追捕需要手续，不能乱来。咱们这样追过去，缅甸这边还能通融，泰国那边就不好说了。”
林子川说。“那就让国际刑警配合。老张和觉新，一个都不能放跑。昂基说觉新在泰国清迈有据点，我们直接过去，总比在这里干等强。”
王磊说。“林哥，还有一个线索。国际刑警那边传来的消息，林茂近期有一批珠宝要运往香港。如果截获这批珠宝，可能就能切断‘校长’的经济来源。那批珠宝价值上亿。”
林子川的眼睛亮了一下。
“能查到具体时间吗？”
王磊说。“正在查。国际刑警那边也在盯。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林子川点点头。
“订机票。明天一早飞泰国。”
李勇还想说什么，但看见他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窗外，月光照着这座混乱的城市。
远处又传来钟声，一下一下，像是敲在心上。
林子川站在窗前，看着那片月光。
老张跑了。觉新跑了。校长还在暗处。
但他知道，他们跑不远。
这一次，他要追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