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迈的早晨,阳光透过酒店的窗帘,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子川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座宁静的古城。寺庙的金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辆突突车驶过。一切都那么祥和,让人几乎忘了这是在追捕杀人犯的路上。
敲门声响起。
他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皮肤黝黑,穿着一件花衬衫,脸上带着笑。他用流利的中文说。
“林警官?我是阿南,国际刑警。”
林子川和他握了手。
“阿南先生,麻烦你了。”
阿南摆摆手。
“不麻烦。你们要抓的人,也是我们的目标。走吧,先去林茂的珠宝店看看。”
两人下楼,上了一辆皮卡。阿南开车,在清迈的小巷里穿行。
“林茂这个人,在当地很有名。”阿南一边开车一边说,“表面做珠宝生意,实际上和很多犯罪组织有联系。我们盯了他很久,但一直没证据。”
林子川说。“他和‘新世界’的关系,你们知道吗?”
阿南点头。
“知道。他是‘新世界’的财务主管,专门帮他们洗钱。但这个人很狡猾,账目做得天衣无缝。”
皮卡在一家店铺门口停下。
店铺不大,装修得很精致。橱窗里摆着各种珠宝首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但门关着,卷帘门拉下来,上面贴着一张纸条——“休息一天”。
林子川下车,走到门前。
他蹲下,看着门缝下面。
有血迹。
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但确实是血迹。从门缝里渗出来,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
他站起来,对阿南说。
“破门。”
阿南掏出工具,几下撬开卷帘门。
门推开,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店里很暗,只有从门口照进来的阳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柜台被打翻了,玻璃碎了一地。珠宝散落在地上,没人捡。墙上溅着血迹,已经发黑。
林茂躺在柜台后面,仰面朝天,眼睛睁得很大。他穿着睡衣,脚上没穿鞋,显然是在睡梦中被惊醒。
他的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伤口,血已经流干了,把身下的地板染成暗红色。
一刀毙命。干净利落。
林子川蹲下,看了看伤口。很薄很利的刀,一刀切断颈动脉,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杀他的人,手法很专业。
职业杀手。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
收银台被撬开,里面的钱没了。保险柜的门开着,里面空空如也。地上散落着几本账本,被翻得乱七八糟。
阿南走到监控屏幕前,按了几个键。画面跳出来。
凌晨三点,一个人影从后门潜入。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但身形很纤细——是个女人。她动作很快,像猫一样轻巧。
她走到保险柜前,蹲下,开始拨密码。保险柜开了,她拿出一个铁盒子,塞进背包里。那个铁盒子,就是林茂藏财务记录的地方。
然后她转身,走向林茂。
林茂从床上惊醒,还没来得及喊,刀光一闪。他捂住脖子,倒在床上。那个女人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阿南放慢画面,放大那个女人的脸。
侧脸,很年轻,二十多岁。眼睛很大,带着一种奇怪的光——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如释重负。像是终于完成了某件等待已久的事。
阿南的眉头皱起来。
“这个女人……我好像见过。”
林子川看着他。
“谁?”
阿南想了想。
“林茂有个女儿,叫林小雅。几年前失踪了。听说她和林茂关系不好,经常吵架。她母亲去世后,她就离开了。”
林子川的手微微攥紧。
女儿杀父亲?
除非有深仇大恨。
他掏出手机,打给王磊。
“查一个叫林小雅的人。林茂的女儿。”
王磊很快回复。
“林小雅,二十六岁,原国内某公司职员。三年前突然失踪,没有任何出境记录,也没有死亡记录。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林子川说。“她和林茂有什么关系?”
王磊说。“查到了。她母亲叫李娟,五年前被‘新世界’的人杀害。林茂当时是‘新世界’的财务主管,他出卖了李娟,换了自己的安全。李娟死后,林小雅发誓要报仇。”
林子川的瞳孔收缩了。
复仇。
三年。
那个女人,是被“新世界”训练成了杀手。还是她自己一步步变成了复仇者?
“她失踪的三年,去了哪?”
王磊说。“不知道。但她的行踪和‘新世界’的几个据点对得上。缅甸,泰国,老挝,都出现过她的痕迹。她可能被他们绑架,然后……”
他没说完。
但林子川懂了。
被绑架。被训练。被塑造成杀人机器。
然后被放出来,杀自己的父亲。
“那个保险箱里有什么?”
王磊说。“林茂的财务记录。所有和‘新世界’的资金往来,都在里面。如果他女儿拿走了,那就……”
林子川的手攥紧了手机。
林小雅拿走了那个保险箱。
她去哪了?
他挂了电话,走到窗前。
阳光照在清迈的街道上,那些寺庙的金顶闪闪发光。
那个女人,就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
带着那些记录,等着谁。
他转过身,对阿南说。
“找她。必须在她把那些记录销毁之前,找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