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零一分。
指挥部里爆发出欢呼声。有人把帽子扔上天，有人互相拥抱，有人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那些紧绷了几个小时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林子川站在窗前，没有动。
他看着外面那座城市。路灯还亮着，街道空无一人，但那种恐慌的气氛已经开始消散。偶尔有几辆车驶过，有人在路边张望，有人在打电话。生活正在慢慢恢复正常。
但林子川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赵厅长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子川，你对了。”
林子川没有说话。
赵厅长叹了口气。
“我也希望一直对下去。但我知道，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林子川点点头。
“这只是热身。”
赵厅长看着他。
“热身？”
林子川说。“他在测试我们。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测试我们的承受力，测试我们能承受多大的压力。”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那些红点。
“二十个炸弹，都是假的。但下次呢？下次会不会有真的？”
赵厅长的脸色变了。
“你是说……”
林子川说。“他不是真的想炸死人。至少现在不想。他要的是掌控感。让我们知道，他可以随时让这座城市陷入恐慌。”
他顿了顿。
“这是心理战。”
王磊跑过来，手里拿着平板。
“林哥，邮件来源查到了。”
林子川接过平板，看着屏幕上的信息。
“最后中转IP在省城一家咖啡馆。监控拍到了发邮件的人。”
他点开那段视频。
画面里，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走进咖啡馆。他穿着深色的连帽衫，帽子扣在头上，看不清脸。他在角落里坐下，打开一台笔记本电脑，操作了几分钟，然后合上电脑，起身离开。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林子川放大画面，试图看清那个人的脸。
但那个人一直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边下巴。
“能看清吗？”
王磊摇头。
“不行。他太小心了。咖啡馆的监控角度也不好。”
林子川盯着那个人的背影，看了很久。
那个走路姿态，他好像见过。
在哪里？
他想不起来。
李勇走过来。
“林哥，现在怎么办？全市还警戒吗？”
林子川想了想。
“恢复正常秩序。”
李勇愣了一下。
“正常？万一他再来一次——”
林子川说。“他就是要我们紧张。越紧张，他越得意。我们偏要表现得若无其事。”
他看着李勇。
“让市民正常上班，正常生活。地铁恢复运行，商场重新开门。该干嘛干嘛。”
李勇犹豫了一下。
“赵厅长那边……”
林子川说。“我去说。”
赵厅长听完林子川的分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按你说的办。”
他拍了拍林子川的肩。
“子川，我现在越来越相信你了。”
晚上九点，重案组办公室里，灯还亮着。
几个人围坐在桌前，面前摆着各种资料。那封邮件的打印件，咖啡馆的监控截图，全市疏散的统计报告，拆弹专家的鉴定书。
林子川把那些资料推到一边。
“陈雨婷，你怎么看？”
陈雨婷想了想。
“校长的行为模式，很像一种社会实验。”
林子川看着她。
“社会实验？”
陈雨婷点头。
“通过制造小规模事件，观察社会的反应。看看警方怎么应对，看看公众怎么恐慌，看看舆论怎么发酵。然后根据这些反应，调整下一步策略。”
王磊在旁边说。“就像蝴蝶效应。一个小小的扰动，可能引发巨大的连锁反应。”
林子川点点头。
“所以他放二十个假炸弹。不是为了炸人，是为了看我们怎么反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着，和往常一样。
但林子川知道，那些灯火下面，藏着多少恐惧。
他转过身。
“王磊，从今天起，你和莫晓24小时值守。监控所有网络舆情。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王磊点头。
“李勇，加强巡逻。但不要张扬。让市民觉得一切正常，但我们要随时准备。”
李勇点头。
“陈雨婷，你和医院那边保持联系。如果有大批伤员，第一时间通知我。”
陈雨婷点头。
林子川看着他们。
“校长不会就此罢休。这只是开始。”
他顿了顿。
“但我们也不会让他得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