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了三天。
街上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地铁站里人来人往，商场门口排着长队，学校按时上下课。那场全城恐慌像一场噩梦，醒来之后，大家该干嘛干嘛。
但林子川知道，噩梦还没结束。
第四天早上，王磊推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林哥，有个事，我觉得不对劲。”
林子川放下手里的文件。
“什么事？”
王磊走到他面前，把平板放在桌上。
“我昨晚闲着没事，调了一下全市的外卖数据。”
他点开一张图表。
“你看，这是过去一周的外卖订单量。前四天都很正常，但从第五天开始，突然涨了一大截。”
林子川看着那张图。第五天的柱状图，比前一天高了将近三分之一。
“涨了多少？”
王磊说。“百分之三十。而且集中在中午和晚上两个时段。”
他点开另一张图。
“再看订单内容。大部分是单人份，一个人吃的。送餐地址很多是写字楼和住宅小区。”
林子川的眉头皱起来。
“意味着什么？”
王磊说。“意味着很多人没有出去吃饭，而是点了外卖。而且是单独一个人吃。”
他顿了顿。
“正常吗？”
林子川没有说话。
他盯着那张图，脑子里开始转。
百分之三十的增长，不是小数字。如果只是个别现象，可能是偶然。但连续几天，而且集中在固定时段，肯定有问题。
“交通那边呢？”
王磊又点开一张图。
“交通违章数量也涨了。违规停车，闯红灯，各种小违章。交警那边说，很多司机被抓了之后，都一脸茫然，说‘不知道怎么就闯了’。”
林子川的手微微攥紧。
“网络举报呢？”
王磊说。“涨得更厉害。恶意举报，虚假报警，各种乱七八糟的。莫晓统计了一下，比平时多了三倍。有的人打完报警电话，问他什么事，他说不知道。”
他抬起头，看着林子川。
“林哥，这些事，会不会有联系？”
林子川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好，街上车来车往。一切都那么正常。
但他知道，表面越正常，底下越有问题。
“地理分布呢？”
他转过身。
王磊已经准备好了。
“我做了热力图。”
他把另一张图放大。屏幕上，整个城市像一块发光的板，有几个区域特别亮。
“这些亮的地方，就是外卖、违章、举报集中的区域。”
林子川走过去，看着那几个亮斑。
市中心。城东商业区。城西几个大型住宅区。还有……
他的手停在一个点上。
省厅附近。
“这儿。”
他指着那个点。
王磊放大地图。
“省厅周边。包括几个家属院和办公楼。”
林子川盯着那个点，看了很久。
陈雨婷推门进来，看见两人的表情，愣了一下。
“怎么了？”
林子川把事情说了一遍。陈雨婷听完，想了想。
“这些行为，可能不是故意的。”
林子川看着她。
“什么意思？”
陈雨婷说。“你有没有想过，有人在用某种方式，影响市民的潜意识？”
林子川的眉头皱起来。
“潜意识？”
陈雨婷点头。
“就像之前邵明山的催眠。用一种外界刺激，让人做出不符合本意的行为。”
她走到电脑前，调出那些数据。
“你看，这些违章的司机，都说‘不知道怎么就闯了’。那些恶意举报的人，事后也说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就发了’。”
她抬起头。
“如果有人在用某种锚定，影响他们的行为……”
林子川的手攥紧了。
“锚定？”
陈雨婷说。“一种心理暗示。通过特定频率的光、声音、或者图像，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接受某种指令。”
林子川想起顾沉舟。想起那个用光杀人的装置。
“能查到是什么在影响他们吗？”
陈雨婷摇头。
“需要现场调查。看看那些区域有什么共同的外部刺激。广告牌，广播，或者……”
她顿了顿。
“外卖包装。”
林子川转过身，对王磊说。
“重点监控那几个区域。查所有可能的外部刺激。广告牌的内容，广播的频率，外卖包装上的信息。”
王磊点头。
林子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座城市。
阳光很好，照在那些高楼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但那些光下面，藏着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校长已经开始行动了。
用看不见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