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花了三天时间,把陈东的底细挖了个底朝天。
那些数据像一张巨大的网,从外卖平台开始,慢慢延伸到餐饮集团,又延伸到新媒体公司,最后延伸到无数个看不见的角落。
第四天早上,他把林子川叫到技术科。
“林哥,这个陈东,不简单。”
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股权结构图。红色的线代表直接持股,蓝色的线代表间接控股,密密麻麻,像蜘蛛网。
林子川站在屏幕前,看了很久。
“他名下有多少公司?”
王磊说。“直接控制的,二十三。间接影响的,至少五十。餐饮,传媒,广告,物流,什么都有。”
他放大其中一块。
“这个餐饮集团,就是外卖包装那几家连锁店的母公司。表面上是独立经营,实际上所有股权都通向同一家离岸公司。”
林子川的眉头皱起来。
“离岸公司?”
王磊点头。
“注册在开曼群岛。和之前‘新世界’的那些账户,用的是同一家代理。”
他调出一份文件。
“三年前,这家离岸公司向陈东的餐饮集团注资五千万。两年前,又向他的新媒体公司注资三千万。名义上是投资,但实际上……”
他顿了顿。
“这些钱的来源,追不到。但流向,很清楚。”
林子川看着那些数字。
五千万。三千万。都是大数目。
“陈东本人呢?”
王磊调出一张照片。
四十多岁,国字脸,带着温和的笑。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企业家,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那种。
“他非常低调。很少公开露面,不接受采访,不参加活动。所有公司都有职业经理人打理,他只在幕后。”
林子川盯着那张照片,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个笑,太标准了。像是练过的。
李勇在旁边说。“这人一看就是老狐狸。藏得这么深。”
莫晓从另一台电脑前抬起头。
“林哥,我进了他的公司内部系统。”
林子川走过去。
屏幕上是一个后台界面,标题写着“内容分发计划”。
莫晓点开。
里面是一张城市地图,标着几十个区域。每个区域旁边都有一些参数——人口密度,年龄结构,职业分布,还有“焦虑指数”。
“他每天向这些区域推送定制化的内容。”莫晓说,“公众号文章,短视频,朋友圈广告。内容都是根据那个区域的用户画像定制的。”
她点开一个示例。
是一篇文章,标题是“你被社会抛弃了吗?”内容讲一个普通上班族如何被同事排挤,如何被老板忽视,最后如何失业。文笔很细腻,很容易让人代入。
“这篇文章推送给了哪个区域?”林子川问。
莫晓调出记录。
“城东一个白领聚集的住宅区。那里的人压力大,容易焦虑。”
林子川的手微微攥紧。
他又看了几篇。每一篇都针对不同的人群。针对年轻人的,针对中年人的,针对失业者的。每一篇都在说同一件事——你很焦虑,你需要行动。
“这些内容,每天推送多少次?”
莫晓说。“至少三次。早中晚。”
她顿了顿。
“数据定期发送给一个人。”
林子川的瞳孔收缩了。
“谁?”
莫晓调出一个邮箱地址。
“校长。”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李勇骂了一句。
“操,果然是。”
林子川盯着那个邮箱地址,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能追踪到校长吗?”
莫晓摇头。
“这个邮箱是单向接收的。只有陈东发过去,校长从不回复。而且每次发送的IP都是跳板的,追不到。”
林子川沉默了一秒。
李勇说。“林哥,抓吧。把陈东抓回来,一审就知道校长是谁了。”
林子川摇头。
“他只是棋子。抓了他,校长会换人。”
他转过身,看着那张地图,那些参数,那些推送记录。
陈东在帮校长做社会实验。用外卖包装制造焦虑,用自媒体放大焦虑,然后用数据反馈给校长。
校长通过这些数据,了解这座城市,了解这里的人,了解他们的恐惧和弱点。
然后,他会用这些信息,做更可怕的事。
“莫晓,能在他的系统里植入监控吗?”
莫晓想了想。
“可以。但需要小心。他那边肯定也有技术高手。”
林子川说。“小心点。能监控到什么程度就什么程度。不要被发现。”
莫晓点头。
林子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
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那些走在街上的人,可能刚刚看过陈东推送的文章,可能刚刚吃过那家连锁店的外卖。他们的焦虑,正在被某个人收集,分析,利用。
他握紧拳头。
陈东。
校长。
他一定会找到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