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暖暖来上学时,脸上有了一点笑容。
她进教室第一件事,就是走到盛放座位边,把一张纸条放在他桌上。纸条上写着:“我昨晚没练琴,跟我妈说太累了。她虽然不高兴,但没逼我。”
盛放看完,抬头看她。林暖暖冲他笑了一下,是真的笑,不是那种礼貌的假笑。
“谢谢你的话。”她说,“做不好也是小孩,这句话我一直在想。”
盛放也笑了:“有……有用就好。”
下课后,赵岩过来收作业。经过林暖暖座位时,他脚步顿了一下,眼睛飞快地扫了一下她仍然发红的眼眶,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她桌上,面无表情地说:“多的。”
林暖暖愣住了:“啊?”
赵岩已经走远了,只留下一个后脑勺。
林暖暖看着桌上的糖,是草莓味的。她转头看盛放,盛放也愣了。赵岩什么时候开始给人发糖了?
“他……他是不是……”林暖暖小声问。
盛放点头:“他最近……变……变好了。”
林暖暖把糖收起来,和那张纸条放在一起。
下午,发生了一件事。
林暖暖从铅笔盒里拿出那块草莓橡皮——就是她平时用的那块,已经磨得只剩小小一块了。她看了它很久,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把尺子。
盛放正在写作业,余光瞥见她在做什么。只见林暖暖把橡皮放在桌上,用尺子小心地从中间切下去。
橡皮很软,一切就分成了两半。一半稍大,一半稍小,切面歪歪扭扭的,但确实是分开了。
林暖暖拿起稍大的那一半,转身递给盛放:“分你一块。”
盛放愣住了:“这……这是你最喜欢的……”
“所以才分给你啊。”林暖暖打断他,“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拿着。”
盛放接过那半块橡皮,握在手心里。橡皮上还留着林暖暖的体温,温温的。
他想起自己结巴时,林暖暖从来没有笑过他;想起她递给他半块橡皮那天,眼睛红红的,现在却笑着。
“谢……谢谢。”他说。
林暖暖摆摆手,转回去继续写作业。
盛放低头看那块橡皮,又看看脚下的影子。影仔从他脚下探出来,比了个大大的剪刀手,然后又变成一颗心,最后变成一个草莓的形状——虽然黑乎乎的,但盛放看懂了。
他把橡皮放进抽屉里,和赵岩的创可贴、妈妈的纸条、爷爷的橡皮放在一起。
抽屉里的宝贝又多了一件。
放学时,三个人——盛放、林暖暖、赵岩——一起走出校门。赵岩走在最前面,还是那副谁也不理的样子。但走到岔路口时,他突然回头,对林暖暖说:“你最近是不是不开心?”
林暖暖愣了一下,点点头。
赵岩想了想,说:“以后有人欺负你,告诉我。”说完就走了,还是那个后脑勺。
林暖暖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对盛放说:“他怎么突然变这样了?”
盛放笑了一下,没解释。他低头看脚下的影子,影仔悄悄比了个心。
他知道,赵岩身上那颗蓝色的种子,正在慢慢发光。
晚上回到家,盛放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窗台上的三颗种子。它们还在,发着温柔的光。他掏出那半块草莓橡皮,放在种子旁边,让粉色的光照在橡皮上。
“你看。”他对影仔说,“林暖暖给的。”
影仔趴在他肩膀上,看着那块橡皮,然后慢慢变形——它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草莓的形状,虽然还是黑乎乎的,但盛放能认出那是草莓。
“你……你也想吃?”盛放问。
影仔摇头,然后指了指那块橡皮,又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盛放。盛放猜它的意思是:这块橡皮代表了你们之间的友谊,就像种子一样珍贵。
他点点头:“对,都是……都是宝贝。”
影仔变成一张笑脸。
窗外,月亮又大又圆。三颗种子在窗台上发光,旁边放着半块草莓橡皮。盛放看着它们,心里暖暖的。
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赵岩给了林暖暖一颗糖,林暖暖分了他一半橡皮,那他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分给别人?
他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赵岩给的创可贴——那个印着奥特曼的。他看了它很久,然后又放回去。
也许下次,有人需要的时候,他可以分出去。
影仔趴在他手心里,软乎乎的。它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像是在说:你已经分了很多了,你的时间,你的关心,你的纸条,都是最好的礼物。
盛放摸摸它,笑了。
“晚安,影仔。”
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但盛放的小房间里,三颗种子还在发光,照亮了窗台上的那半块橡皮。
那半块橡皮上,好像也闪着一点粉色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