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上,盛放醒来时,发现影仔正趴在他胸口上,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早……早啊。”盛放揉揉眼睛。
影仔从他胸口滑下来,落在他手心里,然后做了一件奇怪的事——它把自己分成两半,一半还趴在手心里,另一半变成一小团光点,在空中飘来飘去。
盛放看呆了:“你……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影仔把那团光点收回来,重新合二为一。它兴奋地在床上滚来滚去,然后变形写了一行字:“新能力!”
“什么能力?”
影仔想了想,在地上画了一个昨天的场景:妈妈和盛放坐在沙发上,阳光照进来,妈妈身上飘出一点点暖黄色的光。影仔把那些光吸进身体里,然后身体亮了一点点。
盛放看懂了:“你能……能吸那种暖的了?”
影仔点头,又摇头。它继续画:那些暖黄色的光被吸进来后,没有变成种子,而是变成了它身体里的能量。有了这些能量,它就不容易累,还能更快地恢复。
“所以……所以昨天陪妈妈……让你变强了?”
影仔使劲点头。
盛放高兴坏了,把影仔捧起来:“那太好了!以后我们……我们多陪妈妈,多陪别人,你就……就越来越厉害了!”
影仔也高兴,在他手心里转圈圈。
起床后,盛放整理抽屉时,把里面的宝贝一件一件拿出来。当他拿起爷爷那块旧橡皮时,突然觉得橡皮比平时热了一点,像被太阳晒过一样。他呆了一下,把橡皮贴在脸上,温温的,像爷爷的手。
“爷爷……”他小声叫了一声。
影仔从后面探过来,对着橡皮嗅了嗅,然后疑惑地歪头。它用变形写了一个字:“暖。”
盛放问:“橡皮……暖?”
影仔点点头,又摇摇头,表示它也说不清。盛放没多想,把橡皮小心放回抽屉,和妈妈的纸条、赵岩的创可贴放在一起。
出门上学时,他发现妈妈已经出门了。桌上放着早餐和纸条:“妈妈去办点事,晚上回来。自己好好吃饭。”
盛放看着那张纸条,发现字迹比前几天有力了一点,不是那种随便划拉的感觉。他把纸条叠好,放进抽屉里。
出门后,他特意绕路经过早餐店。
李叔叔的店开着,但客人还是不多。李叔叔站在柜台后面,看见盛放,勉强笑了笑。盛放走过去,买了一个包子,然后坐在店里的角落,慢慢吃。
影仔从他口袋里探出一个小角,悄悄打量李叔叔。
李叔叔身上那种灰绿色的情绪还在,但比前几天淡了一点点。他偶尔会发呆,偶尔会叹气,但干活的时候,动作没那么机械了。
盛放吃完包子,没有马上走。他拿出作业本,假装写作业,实际上就是在那儿坐着。李叔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干活。
坐了大概十分钟,盛放站起来,付了钱,走了。
走到门口,李叔叔突然叫住他:“小同学。”
盛放回头。
李叔叔犹豫了一下,说:“你这两天……怎么老来坐着?”
盛放想了想,说:“这……这儿安静,适合写……写作业。”
李叔叔呆了一下,然后笑了。虽然笑得很淡,但确实是笑了:“那以后常来。”
盛放点点头,走了。
走出几步,影仔从口袋里探出来,比了个大拇指。它用变形写:“他身上的灰,淡了一点点。”
盛放也笑了。他知道,这十分钟的陪伴,虽然没有直接帮到李叔叔,但至少让他知道,有人在关心他。
下午放学,盛放又去了早餐店。这次他没坐太久,只是买了一个包子,和李叔叔说了几句话。
“叔叔,小月姐姐呢?”他问。
李叔叔说:“在屋里写作业呢。”
盛放点点头,把包子吃了,然后走了。
回家的路上,影仔突然从他脚下溜出来,趴在地上,身体里冒出一点暖黄色的光。那是从李叔叔身上吸到的——虽然很淡,但确实是暖的。
“李叔叔也有……暖的了?”盛放问。
影仔点头,把那点光收进身体里。然后它在地上打滚,表示很舒服。
盛放看着它,心想:原来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开心,也都有开心。以前影仔只会吸不开心的,现在连开心的也能吸了。这样它就能从每个人身上都得到能量,变得更强。
晚上,他陪妈妈看电视。妈妈今天回来得早,精神也比前几天好一点。两人坐在沙发上,看一个旅游节目,介绍海边的小岛。
盛放没说话,就是靠着妈妈坐着。
影仔趴在他们脚边,一会儿吸一点妈妈身上飘出来的暖色,一会儿吸一点盛放身上飘出来的暖色。它身体里的光越来越亮,边缘那些卷曲发黑的地方,慢慢变淡了。
临睡前,盛放去看窗台上的三颗种子。它们还是淡淡的,但今天好像又亮了一点点。也许是因为影仔变强了,也许是因为它们也在慢慢恢复。
他把今天的事写在日记本上:“影仔学会了吸开心的东西。它说那是能量,能让它变强。我今天陪了李叔叔,他笑了。妈妈说晚上回来,也笑了。大家都好了一点点。”
写完,他合上日记本,对影仔说:“晚安。”
影仔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窗外,月亮很亮。但这次,盛放不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