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早上,盛放刚醒来,就看见影仔趴在窗台上,对着窗外的阳光发呆。
他爬起来走过去,发现窗台上多了一颗新种子——土黄色的,比前几颗小一点,但颜色很特别,像秋天的落叶,又像泥土的颜色。
“这……这是乐乐的?”盛放问。
影仔点头,用身体轻轻碰了碰那颗种子。
盛放把土黄色种子捧在手心里,轻轻摸了摸。种子温温的,摸上去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不像别的种子那么轻盈,而是沉甸甸的。
他想起乐乐蹲在花坛边看蚂蚁的样子,想起他说“我怕”时低下去的头,想起他把画递给爸爸妈妈时亮起来的眼睛。那些害怕,现在都变成了这颗小小的种子。
他把种子放在窗台上,和其他四颗种子放在一起。五颗种子一起发光,把整个窗台照得暖暖的。
妈妈那颗透明的,赵岩那颗蓝色的,林暖暖那颗粉色的,周主任那颗深红色的,还有乐乐这颗土黄色的。五种颜色,五种不同的故事。
盛放看着它们,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影仔,这些种子……它们会一直发光吗?”
影仔想了想,摇摇头。它用身体画了一个圆,圆里有很多光点,然后又画了一个箭头,指向远方。盛放没太看懂。
影仔又画:种子发光,是因为里面有情绪。时间长了,情绪慢慢散掉,光就会变淡。但那些情绪不会消失,而是会回到被帮助的人心里,变成他们自己的力量。
盛放看了很久,终于有点明白了:“所以……所以种子不是一直存在的,它们会把光还给别人?”
影仔点头。
盛放看着那五颗种子,心里有点舍不得。但他想,如果这些光能回到妈妈、赵岩、林暖暖、周主任、乐乐心里,让他们变得更开心,那也值得。
他摸了摸影仔,说:“那我们……我们多攒点,让更多人……心里有光。”
影仔变成一张笑脸。
那天下午放学,盛放又去楼下看乐乐。乐乐正在和几个小朋友玩,跑来跑去,笑得很开心。他看见盛放,跑过来拉住他的手:“哥哥,哥哥,我们一起玩!”
盛放摇摇头:“我……我写作业。”
乐乐有点失望,但很快又跑去玩了。
盛放坐在长椅上,看着乐乐跑跳的背影。他想起几天前,这个孩子还蹲在花坛边看蚂蚁,眼睛里全是害怕。现在他眼睛里全是光了。
影仔趴在他脚边,也看着乐乐。盛放胸口忽然一暖,像被什么轻轻贴了一下。
盛放低头看看影仔,说:“他变了。”
影仔把身体舒展开,表示同意。
夕阳照下来,把整个小区染成金色。盛放坐在那儿,看着那些奔跑的孩子,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高兴,不是难过,是一种很满很满的感觉,像心里装满了什么东西。
影仔感觉到了,抬头看他。
盛放说:“影仔,我……我好像有点明白……爷爷说的话了。”
“什么话?”
盛放想了想,说:“爷爷说,人活着,就是……就是让别人心里有光。”
影仔看着他,慢慢变成一颗心的形状。
那天晚上,盛放打开日记本,把今天的事写下来。写完后,他数了数窗台上的种子——五颗。还差九十五颗。
但他不急。他知道,光会一颗一颗亮起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