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的大门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林子川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闪光灯差点把他的眼睛闪瞎。话筒戳到面前，问题像雨点一样砸过来。
“林警官！你对乔琳的指控有什么回应？”
“林警官！那些网上的材料是真的吗？”
“林警官！你会辞职吗？”
林子川没有回答。他低着头，在法警的护送下，穿过人群，走进法院。
走廊里也全是人。有记者，有旁听的群众，有几个举着牌子的支持者，还有几个眼神不善的人，不知道是乔琳的粉丝还是别的什么。
陆清在前面带路。她穿着一身深色的职业装，头发扎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严肃。
“林子川，今天必须赢。”
林子川点点头。
他们走进法庭。
旁听席坐满了人。后排还站着几十个，挤得满满当当。记者们的长枪短炮架在最后面，镜头对着法官席和当事人席。
乔琳已经坐在被告席上了。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脸上画着淡妆，看起来楚楚可怜。但她的眼睛，在看见林子川的那一刻，闪过一丝慌乱。
那慌乱很短，但林子川看见了。
他走到原告席，坐下。
法官韩冰从侧门走进来，所有人起立。
她走到法官席前，坐下，敲了一下法槌。
“肃静。现在开庭。”
全场安静下来。
韩冰扫视了一圈，目光在乔琳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看向林子川。
“原告林子川，诉被告乔琳诽谤一案，现在开始法庭调查。”
陆清站起来，走到法庭中央。
她手里拿着厚厚一沓材料，先向法官示意，然后转向乔琳。
“被告乔琳，你在网上发布的那些关于林子川的言论，你是否承认是你本人发布的？”
乔琳的律师站起来。
“反对。被告有权保持沉默。”
韩冰看了他一眼。
“反对无效。被告必须回答。”
乔琳的嘴唇动了动。
“是……是我发的。”
陆清点点头。她拿起另一份材料。
“这些言论中，你指控林子川刑讯逼供，收受贿赂，利用职权报复他人。请问，你有什么证据？”
乔琳的眼神开始闪烁。
“我……我有证人。”
陆清说。“请传唤证人。”
乔琳的律师说。“证人因故不能到庭。”
陆清冷笑。
“因故不能到庭？还是根本不存在？”
她转过身，面对法官。
“法官大人，我这里有一份审讯笔录，来自犯罪嫌疑人陈东。”
法警接过材料，呈给法官。
韩冰翻了几页，抬起头。
“公诉人可以继续。”
陆清转向乔琳。
“陈东是谁，你知道吗？”
乔琳的脸色变了。
“我……我不认识。”
陆清说。“不认识？那为什么你名下的账户，会收到陈东公司的转账？”
她拿出一沓银行流水，举起来。
“这是你过去三个月的银行记录。有三笔转账，合计五十万元，来自陈东名下的一家餐饮公司。你有什么解释？”
乔琳的嘴唇开始抖。
“那……那是广告费……”
陆清说。“广告费？你一个自媒体博主，给餐饮公司做什么广告？”
乔琳说不出话。
陆清转向法官。
“法官大人，这些转账记录证明，乔琳与陈东有直接的经济往来。而陈东已经交代，他是受‘校长’指使，用这些钱买通乔琳，制造虚假舆论攻击林子川。”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
韩冰敲了一下法槌。
“肃静！”
她看着乔琳。
“被告，你有什么要说的？”
乔琳的脸色惨白。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韩冰说。“本庭宣布，休庭三十分钟。合议庭讨论后宣判。”
三十分钟后，韩冰重新走进法庭。
所有人起立。
她坐下，敲了一下法槌。
“本庭宣判，被告乔琳犯诽谤罪成立，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乔琳的身体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她的律师扶住她，她推开他，看向林子川。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林子川看着她，没有说话。
没有同情，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奇怪的悲哀。
她只是个棋子。被人利用，然后扔掉。
法警走过来，把乔琳带下去。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林子川一眼。
“林子川，你以为你赢了？”
她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校长不会放过你的。”
她被带走了。
林子川站起来，走出法庭。
记者们涌过来，话筒戳到他面前。
“林警官！你有什么想说的？”
林子川停下来，看着那些镜头。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正义也许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他转身离开。
回到办公室，王磊已经在等他了。
“林哥，陈东又交代了一些东西。”
林子川走过去。
王磊指着屏幕上的一张地图。
“他说校长可能藏身的地方，有几个。其中一个……”
他放大那个点。
“城郊，废弃疗养院。就在‘红房子’附近。”
林子川的瞳孔收缩了。
红房子。
母亲待过的地方。
那个充满噩梦的废墟。
他盯着那个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准备车。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