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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光之小队

我的影子是专治不开心 阳光小猪 1961 2026-08-17 22:08:46

盛放站在路灯下,影子还比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剪刀手。

他笑了一会儿,才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照亮他的下巴。他给伙伴们发消息:

“周六,老地方见。我们做点事。”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震个不停。苏晴回了个“好”。林暖暖连发了三个感叹号。赵岩只回了一个字:“行。”谭旭说:“几点?”高安说:“我带水。”周琳说:“我也来。”小月和乐乐语音说了句“收到”。

盛放一条条看完,把手机塞回口袋。

周六早上,天很晴。

盛放到早餐车旁时,人已经来了大半。李叔叔把折叠桌搬出来,上面摆着几个刚热好的糖包。早餐车阿姨正在分装豆浆。张叔在整理一箱旧杂志,说老人中心用得上。陈奶奶坐在小板凳上,拐杖横在腿上,正给乐乐讲怎么逗老人笑。

顾老师最后一个到。她不是空手来的。

她抱着一卷白布,走到桌边,把布展开。布面上画着一面小旗:一个黑色的小影子,牵着一个孩子的手。下面写着四个字——“光之小队”。

“我想了一晚上。”顾老师说,“这个名字最合适。”

盛放看着那面旗,心里像被风吹了一下,暖暖的,又有点想哭。

“谢谢……谢谢顾老师。”他说。

赵岩把旗接过去,找了根竹竿穿上,举起来。早上的风吹过,小旗轻轻飘起来。那个影子牵着孩子的手,像活了一样。

“走。”盛放说。

他们去了社区老人中心。

那地方不大,红砖墙,门口种着两棵老槐树。平时总有些老人坐在树荫里,不干什么,就是待着。今天见来了一群孩子,老人们的脸上都露出了些精神。

顾老师进去和负责人打了招呼。盛放他们分头行动。

陈奶奶最熟,一进门就和几个老姐妹热络起来。她拉着盛放说:“来,先陪陈爷爷下盘棋。他总说没人下得赢他。”盛放就笑,坐在一位白头发老爷爷对面,老老实实地摆棋子。

苏晴在另一边的旧风琴前坐下。她弹得不是很顺,有几个音弹错了,一个老奶奶却听得入神,说:“像雨落在瓦片上。”苏晴笑了笑,又弹了一首更轻的。

林暖暖搬了小桌,在一角陪老人画画。她画太阳,老人就笑;画小猫,老人就说“我年轻时也养过猫”。

高安和谭旭在院子里扫地。两人都不怎么说话,可扫得认真。秋天的落叶很多,扫了又落,落了又扫。一个老爷爷坐在旁边看,忽然说:“这俩孩子,真像我孙子。”说完又补了一句,“我孙子在外地,好久没回来了。”谭旭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老人脚边的落叶也扫干净了。

赵岩负责陪老人聊天。他不会找话题,就硬聊。有个老头说:“我当兵那会儿,爬过树,翻过墙。”赵岩说:“那有什么,我也爬过。”老头乐了:“你小子,还敢跟我比?”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倒真聊了起来。

盛放则带着一个厚厚的小本子。

顾老师管它叫“树洞本”。

盛放就坐在几个老人中间,听他们说话。他们爱讲以前的事。讲小时候吃不上白面,讲年轻时骑车去县城,讲儿女小时候多磨人。盛放就一字一句地听,有时记一点,更多时候只是点点头,笑一笑。

他能看见,老人说话的时候,身上会飘出极淡的光。

那些光不亮,颜色也旧旧的,像放了许多年的旧相片。可它们确实在飘。有的落在本子上,像金色的小碎屑。有的落在他手背上,像被阳光轻轻碰了一下。

盛放没有去抓。

他知道,那些光不用抓。它们会自己回到说话的人心里,也会留一点下来,落在本子的纸页间。

影仔在的时候,也总这样。

现在影仔不在了。可盛放依然能看见这些。他知道,这是影仔留给他的眼睛。

晚上回到家,盛放把本子摊开,把那些“碎屑”一点一点抖进木盒里。木盒里已经有几十颗种子空壳。那些碎屑落进去,像往旧土里撒了新雪。

他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影子。

影子安安静静地趴在地上。盛放觉得,它今天似乎又暖了一点。

后来有一次,他们又去老人中心。

盛放正在给一个姓刘的爷爷读报纸。刘爷爷听得认真,偶尔插一句:“这个好,这个要慢点念。”盛放就放慢语速,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读完一段,刘爷爷忽然说:“孩子,你后面那团黑,很暖。”

盛放呆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他身后是窗户,窗边是他自己的影子。

“你后面那团黑。”刘爷爷又说了一遍,笑呵呵的,“像有个人,一直陪着你。”

盛放心里一软。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影子,又抬头对刘爷爷说:

“嗯。是有人。”

刘爷爷点点头,没再多问。老人有老人的智慧。他们看得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那天活动结束时,赵岩和盛放走在最后。

赵岩忽然说:“我以前觉得,只有打人才能让人怕我。怕我,就不会有人欺负我。”

盛放没说话,安静地听。

“现在我知道了。”赵岩咳了一声,像不太习惯说这种话,“陪人,才真的让人记得我。”

盛放笑了:“你……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赵岩别过头去,耳朵尖有点红。他“嘁”了一声,快走两步,把旗子举得更高。

盛放跟上去。

晚风从街角吹来,带着桂花味。那面小旗在风里飘着,上面的影子和孩子手拉着手,像在往什么地方走。

那天晚上,盛放打开日记本,写下:

“影仔没有消失。它变成了我们的队。”

写完,他合上本子。窗外的路灯已经亮了。盛放没再出门。他躺在床上,听着风吹过树梢,像有人轻轻叹了口气,又像有人在笑。

后来的一个周末,他们去了一个新的地方。

是一个社区活动室。人不多,几个老人,一个带孩子的妈妈,还有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女孩。

那女孩一直低着头。

她手里握着一支彩笔,在纸上慢慢画圈。一圈,又一圈。

盛放走过去,没有出声,只是在她旁边蹲下来。

他看见女孩身上有一层很淡很冷的灰。影仔留下的能力告诉他,这个孩子心里压着事。

可盛放没有问。

他就那么蹲着。

过了很久,女孩忽然停了笔。她没抬头,却轻轻开口了。

“我爸爸走了。”她说,“妈妈不让我跟别人说。”

盛放没有动。他想起很多个夜晚,自己也这样,低着头,结结巴巴,不知道能信谁。

他轻轻说:“我听着呢。”

女孩的笔尖在纸上停住了。

过了一会儿,她开始说话。

一句,又一句。像一条被堵了太久的小溪,终于找到了一道口子。

盛放就蹲在旁边,一动不动。

窗外有光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两棵很小的树。一棵在哭,一棵在听。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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