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从泰国传来的。
那天下午，林子川正在技术科和王磊研究那辆黑色轿车的轨迹，手机突然震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是一个境外号码。
接起来，那头传来林小雅的声音，比平时紧得多。
“林子川，我拍到两个人。”
林子川的心跳快了一拍。
“谁？”
林小雅说。“陆云。还有一个男的，六十岁左右，戴眼镜，很斯文。他们在一起。”
林子川的手攥紧了手机。
“发过来。”
视频很快传过来。画面有点晃，像是在夜市里偷拍的。人很多，灯光很亮，各种摊位冒着热气。镜头穿过人群，对准一个角落。
那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女人，穿着深色的衣服，头发盘起来，侧脸对着镜头。虽然模糊，但那个轮廓，那个姿态——和疗养院监控里的白大褂女人一模一样。
陆云。
另一个是男人。六十岁左右，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儒雅斯文。他背对着镜头，看不清脸。
但那个身形，那种站姿——
王磊在旁边脱口而出。
“邵公明。”
林子川盯着那个背影，一动不动。
林小雅的声音继续传来。
“我在清迈夜市偶然拍到他们的。他们在角落里说话，说了大概十分钟，然后一起走了。”
林子川说。“去哪了？”
林小雅说。“我跟踪了他们。他们进了一家华人开的诊所，之后没出来。”
她顿了顿。
“那家诊所，专门给偷渡客看病的。我打听过，老板是中国人，在这里待了十几年，和本地黑白两道都有关系。”
林子川说。“诊所叫什么？”
林小雅说。“‘仁爱诊所’。在清迈郊区，很偏僻。”
她发来一个定位。
林子川看着那个红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邵公明。陆云。泰国。
他们在策划什么？
王磊在旁边说。“林哥，我查一下那家诊所。”
他敲了几下键盘，调出几张卫星图。
“诊所是一栋三层小楼，周围是农田和杂树林，很偏僻。门口停着几辆车，有本地牌照的，也有……”
他放大其中一张。
“这辆越野车，和之前邵公明用过的车是同一款。”
林子川走过去，看着那张图。
车停在诊所门口，蒙着一层灰，像是停了几天。
莫晓从另一台电脑前抬起头。
“林哥，我入侵了那家诊所的监控系统。”
她调出几段画面。
“最近一周，有多名可疑人员进出。其中这个……”
她放大一个画面。
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黑色的背心，露出结实的肌肉。他从诊所里走出来，站在门口抽烟，眼睛一直往四周看。
林子川认得那张脸。
阿力。邵公明的保镖。
“地下可能有密室。”莫晓说，“监控里有人从一楼进去之后，很久没出来，像是去了地下室。”
林子川盯着那些画面，沉默了。
邵公明和陆云都在泰国。他们在策划下一步行动。
针对谁？
他想起陈雨婷被篡改的记忆。想起那些详细的心理评估报告。想起“异常，待处理”那几个字。
针对的，就是他们。
他转过身，看着王磊。
“准备一下。去泰国。”
王磊愣了一下。
“林哥，跨国行动需要手续——”
林子川说。“让林小雅盯着，国际刑警配合。我们秘密过去，不惊动他们。”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天快黑了。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陈雨婷推门进来。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但眼睛下面还有淡淡的青痕。她看着林子川，开口了。
“林子川，我要去。”
林子川转过身。
“雨婷，你身体还没——”
陈雨婷打断他。
“他针对的是我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定。
“他在我脑子里种了东西。他想让我怀疑自己，想让我离开你们。我要亲自抓住他。”
林子川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愤怒，还有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像是某种决心。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好。但你全程听我指挥。”
陈雨婷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点点头。
林子川转过身，对王磊说。
“订机票。明天一早出发。”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泰国的方向，一片黑暗。
但林子川知道，那片黑暗里，藏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