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林子川站在办公室里,最后检查一遍需要带的东西。护照,证件,几张不同银行的信用卡,还有王磊特制的微型通讯器。他把东西装进一个不起眼的旅行包,拉上拉链。
李勇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他递一杯给林子川,自己端着另一杯靠在墙上。
“林哥,陈雨婷那边……”
林子川喝了一口咖啡。
“她准备好了。”
李勇沉默了一秒。
“她状态行吗?泰国那边……”
林子川说。“她说行就行。”
话音刚落,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几个人。
林子川放下咖啡杯,走到门口。
郑毅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个督察组的人。他们的表情都很严肃,手里拿着文件夹。
郑毅在门口停下,看着林子川。
“林组长,早。”
林子川点点头。
“郑组长,这么早什么事?”
郑毅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林子川,落在办公室里。
陈雨婷正站在窗边,手里也拿着一杯咖啡。她穿着便装,头发扎起来,看起来比前几天精神了一些。但看见郑毅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郑毅走进去,站在她面前。
“陈法医。”
陈雨婷看着他。
郑毅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这是督察组的调查令。关于你在疗养院丢失核心证据一事,需要你配合调查。”
陈雨婷接过那份文件,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手开始抖。
郑毅继续说。“根据规定,在调查期间,你需要交出警徽和配枪,暂停一切工作,配合我们调查。”
陈雨婷的眼泪涌出来。
但她没有说话。她慢慢放下咖啡杯,从口袋里掏出警徽,又从腰间解下配枪。她把这两样东西放在桌上,动作很慢,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
林子川冲过来,挡在她面前。
“郑组长,她不是故意的!她是被人害的!”
郑毅看着他。
“林组长,我知道。但证据丢失是事实。不管什么原因,程序必须走。”
林子川的声音提高了。
“她是我们最重要的成员!她现在这种状态,你让她停职,等于让她认罪!”
郑毅的脸色没有变。
“林组长,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程序就是程序。等调查清楚,如果她确实是受害者,自然会恢复职务。”
陈雨婷轻轻拉了拉林子川的袖子。
“林子川……”
林子川转过身,看着她。
她的眼泪流下来,但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
“没事的。你走吧。泰国那边要紧。”
林子川抓住她的手。
“雨婷……”
韩梅从人群中走出来。她手里拿着一份报告,递给郑毅。
“郑组长,这是陈雨婷的心理评估报告。”
郑毅接过来,翻开。
韩梅继续说。“她在疗养院被陆云实施了快速催眠,那三十秒的记忆被篡改,样本丢失是在被催眠状态下发生的,属于不可抗力。报告里有详细的脑电波分析和心理评估结论。”
郑毅一页一页看完。
他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雨婷。
“陈法医,报告我看完了。你的情况,我了解了。”
他沉默了几秒。
“但程序还是要走。警徽和配枪暂时由督察组保管,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不过……”
他顿了顿。
“你可以以‘技术顾问’的身份,继续参与案件。前提是不接触核心证据。”
陈雨婷愣了一下。
“顾问?”
郑毅点点头。
“这是我能做的最大让步。”
他转过身,带着那两个督察组的人离开。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子川。
“林组长,保重。”
他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陈雨婷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枚警徽,那把她用了十年的配枪。眼泪还在流,但她没有哭出声。
林子川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雨婷。”
陈雨婷靠在他肩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林子川,也许我暂时离开是对的。”
她的声音很轻。
“我不想拖累你们。”
林子川抱紧她。
“你不是拖累。你是我们的战友。”
他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
“等我从泰国回来,一定帮你洗清冤屈。”
陈雨婷点点头。
她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个笑。
“去吧。别误了飞机。”
林子川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
陈雨婷站在窗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推门出去。
机场候机大厅里,广播一遍遍播放着航班信息。
林子川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停机坪。一架飞机正在起飞,冲进云层,很快消失不见。
李勇在旁边坐着,手里拿着登机牌。
“林哥,雨婷那边……”
林子川没有说话。
王磊跑过来,手里拿着几份文件。
“林哥,签证都搞定了。泰国那边,林小雅还在盯着。”
林子川点点头。
广播响了。
“前往清迈的旅客请注意,现在开始登机。”
三个人站起来,走向登机口。
林子川回头看了一眼候机大厅。
人来人往,有人笑,有人哭,有人在告别,有人在重逢。
他转回头,走进廊桥。
飞机起飞的时候,他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
那座城市里,有陈雨婷,有韩梅,有郑毅,有那些等着他回来的人。
他握紧拳头。
一定会回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