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清迈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三个人在城边找了家不起眼的小旅馆住下。房间不大，两张床，一个卫生间，窗户对着一条窄窄的巷子。林小雅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一条缝，时不时往外看一眼。
陈雨婷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她的脸色比下午好了一些，但还是很疲惫。林子川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手机震了一下。
林小雅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林子川。”
林子川站起来。
林小雅把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是一个监控画面。那家仁爱诊所的后门，一盏昏黄的灯照着。一个人影正从门里走出来，手里搬着箱子。
“阿力。”林小雅说。
林子川盯着那个画面。高大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露出结实的胳膊。他把箱子搬上一辆停在门口的面包车，转身又走回诊所。
“多久了？”
林小雅说。“两分钟前。我刚看到就告诉你了。”
林子川转过身，看着陈雨婷。
陈雨婷睁开眼睛。
“你去吧。我没事。”
林子川犹豫了一秒。
林小雅说。“我陪她去。你跟着阿力。”
林子川点点头。
“小心点。”
他推开门，消失在夜色里。
林小雅从腰间掏出那把刀，插在顺手的位置。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条巷子。
陈雨婷坐起来。
“林小雅。”
林小雅回头。
陈雨婷说。“你害怕吗？”
林小雅愣了一下。
“怕什么？”
陈雨婷说。“死。”
林小雅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像风中的灰。
“死有什么可怕的。活着才可怕。”
她转回头，继续盯着窗外。
林子川摸到诊所后门的时候，阿力正在往车上搬第三箱东西。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砖墙，没有路灯。只有诊所后门那盏昏黄的灯，照出一小片光。阿力站在光里，弯腰把箱子推进车厢。
林子川贴在墙根，看着他。
那个人的身形比照片上更高大。胳膊上的肌肉鼓鼓的，左臂纹着一条青龙，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扭动。他的动作很快，很利落，一看就是练过的。
箱子搬完，阿力直起身，掏出手机。
“老板，东西都准备好了。”
他背对着林子川，声音很低，但巷子里太安静，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今晚可以转移。”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阿力点点头，挂了电话。
他转身要往回走。
林子川正要行动，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摩托车声。
阿力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巷子口。
那里站着一个人。
林小雅。
林子川心里一紧。
她怎么来了？
阿力盯着林小雅，看了两秒。
然后他转身就跑。
不是往诊所里跑，是往巷子深处跑。
林小雅追上去。
林子川也冲出去。
两条黑影在狭窄的巷子里追逐。阿力跑得很快，但林小雅更快。追出五十米，林小雅一把抓住他的衣服，把他往后一拽。
阿力踉跄了两步，站稳了。
他转过身，一拳砸向林小雅。
林小雅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刺过去。阿力闪开，刀尖划破了他的衣服。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脚，一脚踢在林小雅肚子上。
林小雅被踢得往后倒，撞在墙上。
阿力扑过去，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林小雅挡了几下，但力气差太多。她蜷缩起来，护住头和胸口。
林子川冲过来，一拳砸在阿力脸上。
阿力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满是杀意。
他从腰间掏出一把枪，对准林子川。
林子川没有动。
他看着那把枪，看着阿力的眼睛。
“开枪。”他说。
阿力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远处传来警笛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阿力的眼神动了一下。
他收起枪，转身就跑。
林小雅从地上爬起来，想追。林子川拉住她。
“别追。”
阿力的身影消失在巷子深处。
警笛声越来越近。几辆警车冲进巷子，停在诊所门口。泰国警察跳下车，冲进诊所。
林子川扶着林小雅，走过去。
诊所里空空荡荡。地下室的门开着，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墙上贴着一张纸条。
林子川走过去，拿下来看。
“林子川，下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调停者”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调停者。
不是校长。
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