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的灯光昏黄，照着那几张脸。
林子川站在门口，扶着陈雨婷。她的身体还在发抖，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但他没有动。他看着邵公明，那张微笑着的脸，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
邵公明也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几步远，谁也没动。
陈雨婷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松开林子川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靠墙站着。她的眼睛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停在墙角那个不起眼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红色的灭火器。
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看向林子川。
林子川正对着邵公明，背对着她。但他微微侧过头，眼睛往那个方向瞟了一下。
极短，极快。
但陈雨婷看见了。
她的心砰砰跳起来。
灭火器。林小雅。
她明白了。
邵公明的声音响起。
“林警官，你刚才说的那个‘因果线’，能再详细一点吗？”
林子川转回头，看着他。
“你想知道什么？”
邵公明往前走了一步。
“你说的那些线，是怎么连起来的？是根据逻辑推理，还是直觉？”
林子川说。“两者都有。”
他顿了顿。
“但主要是逻辑。每一个行为，都有原因。每一个原因，都会导致一个结果。只要把那些因果线连起来，就能看见走向。”
邵公明点点头，若有所思。
“有意思。有点像行为心理学里的‘路径依赖’。”
林子川说。“差不多。”
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扫着陈雨婷。
陈雨婷靠在墙上，低着头，像是在休息。但她的手背在身后，正在悄悄活动。绳子绑得很紧，她的手腕被勒出了红印，但她咬着牙，一点一点地挣。
邵公明还在问。
“这种能力有代价吗？”
林子川说。“有。”
邵公明看着他。
“什么代价？”
林子川说。“每次使用，都会失去一种感官。”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嘴。
“我现在味觉还没恢复。”
邵公明笑了。
“合理。能量守恒。”
他往后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林警官，你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警察。”
林子川没有说话。
陈雨婷的手腕在绳子后面活动得更快了。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轰——”
整个房间都在震动。灯晃了几下，差点灭掉。墙上那幅画掉下来，砸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阿力脸色一变，转身冲出去。
陆云也紧张起来，手里的遥控器攥得更紧了。
只有邵公明没动。
他看着林子川，嘴角慢慢咧开。
“林警官，你果然有后手。”
林子川没有说话。
他看着陆云。
她站在邵公明身后，离他不到两米。手里的遥控器，红色的按钮，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他动了。
猛地扑过去。
陆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撞倒在地。遥控器飞出去，落在墙角。她挣扎着，想爬起来，被林子川按在地上。
陈雨婷的绳子断了。
她冲过来，一脚踢在陆云脸上。陆云惨叫一声，不再挣扎。
林子川站起来，喘着气。
他看了一眼墙角那个遥控器。
还亮着红灯。
他走过去，捡起来，关掉。
邵公明还站在原地。
他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欣赏，又像是遗憾。
“林警官，好身手。”
他往后退了一步，手伸进怀里。
林子川冲过去。
邵公明掏出一个东西。
不是枪。
是一个录音笔。
他举起来，对着林子川。
“林警官，这是我最后一张牌。”
他的声音很平静。
“沈如松临死前的录音。里面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林子川停住了。
邵公明继续说。“如果我现在按下播放键，你会听到真相。”
他顿了顿。
“但也会触动自毁程序。我们都得死。”
林子川盯着那个录音笔。
很小，黑色的，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但他不敢赌。
邵公明看着他那个表情，笑了。
“你赌不起。”
他往门口退了一步。
林子川让开路。
邵公明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警官，下次见面，就不是聊天了。”
他消失在烟雾中。
阿力也从另一边跑了。
房间里只剩下林子川、陈雨婷，和被按在地上的陆云。
陈雨婷喘着气，看着林子川。
“他跑了。”
林子川点点头。
他看着那个录音笔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烟雾慢慢散去。
林小雅从外面冲进来，手里还握着刀。
“林子川！你们没事吧？”
林子川摇摇头。
他转过身，看着地上的陆云。
她躺在地上，脸肿了半边，眼睛闭着，不知是死是活。
“带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