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在墓碑上,惨白惨白的。
林子川跪在那里,手里握着那沓名单,久久没有动。风吹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人在低语。陈雨婷站在他旁边,轻轻握着他的手,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林子川站起来。
他把名单折好,放进怀里。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那几棵松树。
沈如松的录音里说,名单藏在松树下。
哪一棵?
他环顾四周。父亲的墓旁边,有七八棵松树,高的矮的,粗的细的。他走到最近的一棵前,蹲下,用手扒了扒树下的土。
很硬,很久没人动过。
不是这棵。
他走到第二棵。
还是硬的。
第三棵。
他的手刚碰到土,就感觉到了不同。
松软。新翻过的。
他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开始挖。陈雨婷也蹲下来,帮他一起挖。土很松,挖了不到半米,手指触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铁盒。
他小心地把周围的土扒开,把铁盒取出来。
铁盒不大,巴掌大小,锈迹斑斑。外面裹着一层防水布,已经发黑了。他解开防水布,打开铁盒。
里面是一沓发黄的纸张。
最上面是一封信。
他认出那个字迹。
沈如松的。
他展开信。
“子川: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走了。
这份名单是我用命换来的。观测者组织三十年的核心成员,都在上面。代号,真实姓名,职务,参与的犯罪活动。有些你已经知道了,有些你还不知道。
但你要小心。名单上的‘判官’,可能就在你身边。我查了他很久,只知道他在政法系统高层,具体是谁,始终没能确定。
拿到名单后,立即交给可信的人。不要独自保管。他们不会放过你。
原谅师父。有些事,必须用这种方式告诉你。
沈如松”
林子川的手微微发抖。
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然后拿起那些档案。
第一页,是一个名字。后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一张一张翻过去。
有些名字他认识。秦刚,杜平,周永年,刘国栋,严守正,郑克己——都已经落网了。
有些名字他不认识。几个退休的官员,几个在任的,还有一个……
他的手停住了。
“判官”那一栏,只有一个人。
但名字被涂黑了。
旁边有一行小字:“待核实”。
林子川盯着那片黑色,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判官是谁?
为什么要把名字涂黑?
沈如松也不知道?
还是他知道了,但不能写?
陈雨婷在旁边轻声说。
“林子川,有人来了。”
林子川抬起头。
远处,一个人影站在暮色中。
那是一个老人。七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旧棉袄,佝偻着背。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他们。
林子川把铁盒藏进怀里,站起来。
老人慢慢走过来。
走到三步远的地方,他停下来。
他看着林子川,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
“你是林子川?”
林子川点头。
“是我。”
老人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沈如松的学生?”
林子川又点头。
老人说。“他让我在这里等你。”
林子川的手攥紧了。
“您认识沈老师?”
老人没有回答。他看了看林子川怀里的铁盒。
“名单拿到了?”
林子川点头。
老人说。“那就好。”
他转身要走。
林子川叫住他。
“老人家,您是谁?”
老人停下来,没有回头。
“一个老朋友。”
他顿了顿。
“小心。有人跟来了。”
他走了,消失在暮色里。
林子川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陈雨婷走过来。
“林子川,他说的‘有人’……”
林子川没有说话。
他摸了摸怀里的铁盒。
很硬,很凉,贴着胸口。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那片越来越暗的松林。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他拉着陈雨婷,快步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