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在技术科里待了三天。
屏幕上跳动着老魏的手机信号,每一通电话,每一条信息,都被实时监控。老魏的生活很规律,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偶尔去超市买菜,偶尔在小区的长椅上坐一会儿。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五十多岁老头。
但王磊注意到一个细节。
每天晚上十一点左右,老魏都会打开一个加密软件。
那个软件的图标是一把锁,点进去需要密码。王磊破解不了,但他能看见信号传输。每次老魏用那个软件的时候,数据就会往外发送,目的地——境外。
第三天晚上,王磊截获了一条信息。
“判官那边情况如何?”
发件人——境外号码。
老魏回复:“他最近很紧张,说要转移。”
对方:“告诉他,邵公明会安排。”
王磊的手停住了。
邵公明。
又是他。
他把这段对话截图,发给林子川。
林子川二十分钟后赶到技术科。他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
“老魏和邵公明有联系。”
王磊点头。
“对。而且对话里提到了‘判官’。”
林子川的手攥紧了。
“申请逮捕令。”
老魏是在自己家里被捕的。
那天晚上十一点,他刚打开那个加密软件,门就被踹开了。几个特警冲进来,把他按在床上。
老魏挣扎着,喊着“你们干什么”,但看见林子川走进来的那一刻,他的声音卡在嗓子里。
林子川走到他面前,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老魏,你刚才发的信息,我们看见了。”
老魏的脸白了。
他被带回警局,关进审讯室。
审讯持续了四个小时。
前两个小时,老魏什么都不说。他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偶尔抬起头看林子川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林子川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沉默的压力让老魏坐立不安。他的手心开始冒汗,嘴唇开始发干,腿开始微微发抖。
第三个小时,林子川开口了。
“老魏。”
老魏抬起头。
林子川把那沓名单的复印件放在桌上。
“这个人,你认识吗?”
老魏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被涂黑的名字,那个代号“法官”。
他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
林子川说。“你在和邵公明联系。你帮他做事。判官是谁?”
老魏的嘴唇动了动。
“我……我不知道……”
林子川看着他。
“你不知道?那你每天晚上十一点在跟谁聊天?”
老魏低下头。
林子川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老魏,你在这个位置上干了三十年。你帮过多少人,做过多少事,你以为没人知道?”
老魏的呼吸变得急促。
林子川继续说。“邵公明不会救你。他连自己都保不住。你扛着,最后就是替死鬼。”
老魏的眼泪流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林子川。
“我说。”
他的声音沙哑,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判官叫刘建国。退休副厅长。七十了,现在住在乡下。”
林子川的瞳孔收缩了。
刘建国。
那个名字,他听过。
在档案里,在一些旧案的卷宗里。主管纪检的副厅长,五年前退休,之后就很少露面。
“他在哪?”
老魏说。“老家。北边,一个小县城。叫清河县。”
林子川转身就往外走。
李勇跟上来。
“林哥,我去调人。”
一个小时后,三辆警车驶出省城,往北开。
林子川坐在第一辆的副驾驶,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夜路。
老魏交代了很多。刘建国在位时,利用纪检的权力,多次包庇组织成员。沈如松的死,就是他策划的。他得知沈如松掌握了名单,命令邵公明动手杀人。
“他亲口说的?”
老魏点头。
“他跟我说,‘那个老东西必须死,他知道太多了’。”
林子川的手攥紧了车门把手。
车开了三个小时,天快亮的时候,到了清河县。
刘建国的老家在县城边上,一栋独门独院的老房子。院墙是青砖的,门是木头的,门口种着两棵槐树。
特警冲进去。
里面空无一人。
被子还是热的。茶杯里还有半杯水。桌上放着一封信。
林子川拿起来看。
“林子川,你赢了,但你抓不到我。我已在境外。——刘建国”
他把信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墙上。
李勇从里屋出来。
“跑了。刚走没多久。”
林子川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个空荡荡的院子里,看着那两棵槐树。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刘建国跑了。
但判官的名字,终于浮出水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