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国的名字上了国际刑警的红色通缉令。
那张照片被发往全世界。七十岁的老人,头发花白,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看起来就是个慈祥的退休老头。但照片下面那些字,每一行都触目惊心——包庇,杀人,组织犯罪,潜逃。
林子川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手机上的那条新闻。下面的评论已经炸了。
“这种人也能当副厅长?”
“司法系统的败类!”
“抓回来枪毙!”
他关掉手机,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公安局大院里。几个年轻警察在操场上跑步,喊着口号。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
但不一样了。
沈如松的案子,终于破了。
虽然刘建国跑了,但判官的名字,已经大白于天下。
门被推开。李勇探进头来。
“林哥,表彰大会,赵厅长让你去。”
林子川点点头。
表彰大会在省厅大礼堂举行。
台上挂着红色的横幅,写着“侦破沈如松案表彰大会”几个大字。台下坐满了人,各支队的,各科室的,还有一些穿便装的,可能是家属。
林子川坐在第一排,旁边是李勇、王磊、陈雨婷。韩梅也来了,坐在后排。
赵厅长走上台,对着话筒。
“同志们,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沈如松案,是我们省厅近年来侦破的最复杂、最重大的案件之一。涉案人员之多,时间跨度之长,犯罪性质之恶劣,都是空前的。”
他顿了顿。
“但在重案组的努力下,在林组长同志的带领下,这个案子,终于破了。”
台下响起掌声。
赵厅长从秘书手里接过一个红色的盒子,走到林子川面前。
“林子川同志,省厅决定,授予你一等功奖章。”
他把盒子递过来。
林子川站起来,接过盒子。
“谢谢厅长。”
赵厅长拍拍他的肩。
“你是警队的脊梁。”
台下又响起掌声。
林子川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鼓掌的人。李勇在笑,王磊在擦眼睛,陈雨婷在鼓掌。韩梅也在鼓掌,脸上带着微笑。
但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那双眼睛藏在人群里,看不清是谁。
只是感觉。
他收回目光,坐下。
表彰大会结束后,林子川一个人去了北山公墓。
他买了一束白菊,走到沈如松的墓前。
墓碑上刻着“沈如松之墓”几个字。旁边是他生卒的年份。简简单单,什么都没有。
他把白菊放在碑前,站了很久。
“老师。”
他的声音很轻。
“判官落网了。”
风吹过松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虽然还没抓到,但他跑不掉的。”
他顿了顿。
“你可以安息了。”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陈雨婷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林子川没有说话。
两个人并肩站在墓前,看着那块碑。
过了很久,陈雨婷开口。
“你还在想那封信?”
林子川点点头。
“‘小心身边人’。”
他转过头,看着她。
“会不会是另有其人?”
陈雨婷想了想。
“也许沈老师只是提醒你,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她看着他。
“包括你自己。”
林子川愣住了。
“我自己?”
陈雨婷说。“你的金手指,每次用都会失去一种感官。会不会有一天,你失去的太多,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林子川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握过无数把枪,按过无数个手印,抓过无数个罪犯。但现在,它们还好好的,能摸到墓碑的冰凉,能感觉到风吹过的触感。
但下一次呢?
下下次呢?
他不知道。
陈雨婷握住他的手。
“林子川,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林子川看着她。
阳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很亮。
他点点头。
“走吧。”
两个人转身离开墓地。
夕阳西下,把天边染成暗红色。松柏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投下一道道黑色的条纹。
远处的一个山坡上,站着一个人影。
他穿着深色的衣服,隐在树影里。他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两个人越走越远。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怎么样?”
那人说。“判官虽然倒了,但林子川还在查。下一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个声音笑了。笑得很轻,像风中的灰。
“让他查。”
那人愣了一下。
“让他查?”
那个声音说。“查得越深,越痛苦。等他崩溃的时候,就是我们收获的时候。”
电话挂了。
那人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墓地的方向。
然后他转过身,消失在密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