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公明潜逃后的第三天，林子川收到了一封加密邮件。
那天下午，他正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墙上那张城市地图。那些红点还在，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曾经发生过案件的地方。他的目光从一个红点移到另一个红点，脑子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李勇的解释他信了。但那道裂痕，还在。
手机震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封新邮件的提示。发件人是一串乱码，标题只有两个字。
“林子川”。
他点开。
里面是一个直播链接。
他犹豫了一秒，然后点开。
画面加载了几秒，然后跳出来。
一个房间。四面墙全是镜子。邵公明坐在房间中央的一把椅子上，穿着那件深色的衬衫，戴着金丝边眼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他身后站着阿力，面无表情。
他开口了。
“林子川，我知道你在看。”
林子川的手攥紧了手机。
邵公明继续说。
“我在这座美术馆等你。如果你不来，或者带人来……”
他顿了顿。
“我将启动全国十七个城市的同步犯罪指令。让混乱重演。”
画面停了。
林子川盯着那个黑下去的屏幕，一动不动。
十七个城市。
同步犯罪。
和上次全城勒索一样的手法，但规模更大。
他站起来，走到技术科。
王磊已经在分析邮件了。
“林哥，信号源在市郊。一个废弃五年的现代美术馆。”
他调出卫星图。
一座灰色的建筑，造型很怪，全是棱角和斜面。周围是荒地，没有别的建筑。窗户全被封死，用木板钉得严严实实。门口停着一辆车，正是邵公明用过的那辆。
“里面被改造过。”王磊放大画面，“屋顶有通风口，但太小，人进不去。唯一的入口就是大门。”
李勇冲进来。
“林哥，我带特警去。强攻进去，把他抓出来。”
林子川摇头。
“他说到做到。我必须一个人进去。”
李勇的脸色变了。
“你疯了？上次在剧院你差点死掉！这次——”
林子川看着他。
“这次也一样。”
两个人对视着。
空气里有一种微妙的东西。自从那张照片之后，他们之间就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不是不信任，但也不是原来的那种毫无保留。
李勇移开目光。
“那我带人在外围等着。三小时。三小时没出来，我就强攻。”
林子川点点头。
陈雨婷走过来，没有说话。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纽扣，递给他。
“微型定位器。藏在衣服里。”
林子川接过来，翻看那枚纽扣。很普通，和衣服上的其他扣子没什么区别。他把它缝在衬衫的第二颗扣子位置，正好在胸口。
陈雨婷看着他。
“小心。”
林子川点点头。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李勇站在那里，表情复杂。王磊盯着屏幕，手指还在键盘上。陈雨婷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他推门出去。
车开了四十分钟，停在那座美术馆门口。
灰色的建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诡异。那些棱角和斜面像无数把刀，指向不同的方向。门口那辆车静静地停着，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见里面。
林子川下车，走到门前。
门是金属的，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小小的感应器。
他刚站定，门就自动开了。
里面一片漆黑。
他走进去。
身后的门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黑暗吞没了一切。
然后邵公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欢迎来到逻辑死线。游戏开始。”
林子川没有说话。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
金手指启动。
微弱的光线在黑暗中浮现。一条，两条，三条。它们从不同的方向延伸出去，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
但很快他发现不对。
那些光线被四面八方的镜子反射，分裂成无数条。有的指向左边，有的指向右边，有的指向头顶，有的指向脚下。他根本分不清哪条是真的，哪条是假的。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支离破碎的光线。
这一次，和以往都不一样。
邵公明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子川，你那些金手指，在这里没用。这些镜子会反射一切。”
林子川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些光线，看着那些反射，看着那些真假难辨的路径。
然后他迈出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