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省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邵公明被送进看守所，特警队收队，重案组的人各回各位。林子川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那扇熟悉的门，突然觉得有些疲惫。那种累，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的。
他推门进去。
王磊已经坐在技术科的电脑前，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看见林子川进来，他抬起头。
“林哥，邵公明的电脑里东西不少。”
林子川走过去。
“什么？”
王磊说。“核心名单。比沈如松那份还全。”
他把屏幕转过来。
一个文件夹，名字是“观测者·核心成员”。点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子文件夹，按年份排列，从三十年前到现在。
王磊点开最新的那个。
几十个名字跳出来。
林子川一个一个看过去。
大部分他都认识。秦刚，杜平，周永年，刘国栋，严守正，郑克己，刘建国——都已经落网了，或者死了，或者跑了。
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但标注着“已死亡”或“在逃”。
他一页一页往下翻。
翻到最后一页，他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个名字。
“李勇”。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响。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然后他看向职务那一栏。
“观察员”。
备注：“内线”。
他的手开始发抖。
但他脸上没有表情。
王磊在旁边说。“林哥，怎么了？”
林子川把那张纸折起来，放进口袋。
“没事。你继续。”
他转身走出技术科。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昏黄的光。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片黑沉沉的夜。
李勇。
内线。
他想起迷宫里那一幕。李勇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那锐利的眼神。他们一起制服邵公明，一起走出美术馆，一起在阳光下笑。
那些都是假的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能声张。
他需要调查清楚。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坐在黑暗里。他把那张纸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李勇”，职务“观察员”，备注“内线”。
内线。什么意思？
是卧底？是叛徒？还是……
他想起李勇这些年的种种。每一次出生入死，每一次挡在他前面，每一次陪他熬夜查案。那些都是真的吗？
还是演出来的？
他把纸折好，锁进保险柜。
门被敲响了。
王磊探进头来。
“林哥，还有一份加密文件，需要你看一下。”
林子川站起来。
“什么文件？”
王磊说。“邵公明和‘校长’的通讯记录。里面提到一个代号‘X’的人，可能是组织里还没暴露的最高层。”
林子川的心跳快了一拍。
“校长”还没落网？
他跟着王磊回到技术科。
屏幕上是一串串加密的信息。王磊已经解了一部分，显示在右侧。
“邵公明，任务完成得不错。下一步，启用X。——校长”
林子川盯着那个“X”。
“能查到X是谁吗？”
王磊摇头。
“邮件里只提了代号。没有更多信息。”
林子川沉默了一秒。
“继续查。”
他走出技术科，站在走廊里。
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着，像无数只眼睛。
他想起那份名单。想起最后一页那个名字。想起李勇那张坦然的脸。
他不知道自己该信什么。
他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李勇的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翻了个身。
睡不着。
他又翻了个身。
还是睡不着。
他索性坐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城市的灯火还在闪烁，密密麻麻，像无数只眼睛。
他看着那些光，脑子里反复闪过那些画面。李勇在迷宫里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李勇站在阳光下笑着对他说话的那一瞬间，李勇的名字在那份名单上的那一瞬间。
他闭上眼睛。
天快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