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两点，李勇走出看守所的大门。
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站在那里，让那久违的温暖落在身上。几天没刮胡子，头发也乱了，那件灰色的囚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别扭。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和几天前一模一样。
门口站着一群人。
林子川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李勇看见他眼眶微微泛红。
王磊站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束花，看起来有点傻。
陈雨婷站在另一边，眼睛红红的，脸上带着笑。
周小雅靠在墙边，戴着那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但她抬起头的时候，李勇看见她笑了一下。
还有几个重案组的同事，都来了。
李勇站在原地，看了他们几秒。
然后他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走到林子川面前，停下来。
两个人对视着。
谁也没说话。
然后李勇伸出手，一把抱住林子川。
“兄弟。”
他的声音沙哑。
“对不起。”
林子川也抱住他。
“回来就好。”
两个人抱了很久。
陈雨婷在旁边哭出了声。
王磊把花塞到李勇手里。
“李队，欢迎回来。”
李勇接过花，看着那束乱七八糟的花，笑了。
“这他妈是谁挑的？”
王磊挠挠头。
“我。第一次买，不太会。”
大家都笑了。
周小雅走过来，站在李勇面前。
李勇看着她。
“谢谢你。”
周小雅摇摇头。
“你救过我。应该的。”
李勇拍拍她的肩。
回到警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重案组的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在。郑毅也在，站在门口，看见李勇进来，点了点头。
“李勇，回来就好。好好休息几天。”
李勇说。“谢谢郑组长。”
郑毅走了。
门关上。
李勇在林子川的办公室里坐下，其他人围了一圈。他看了看那些熟悉的面孔，深吸一口气。
“该说了。”
他开始讲。
三年前，他接到一个秘密任务。省厅有人找到他，让他以“深潜者”的身份，打入“观测者”内部。任务是收集证据，找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只有赵厅长和沈如松知道这件事。
沈如松死后，他就是唯一知道的。
“名单上我的名字，是我故意留下的。”李勇说，“我想引严正出手。让他以为我还在他的掌控之中。没想到他先动手了。”
林子川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李勇说。“规矩。卧底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
他顿了顿。
“而且，告诉你，你就危险了。严正在盯着你，如果你知道，你的一举一动都会不一样。他看得出来。”
林子川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
李勇握住。
“兄弟，过去了。”
李勇点点头。
陈雨婷在旁边问。
“严正现在在哪？”
李勇摇头。
“不知道。他很狡猾，从不露面。所有的指令都是通过加密邮件。声音用变声器，文字查不到IP。我三年里只见过他一次，还隔着很远，看不清脸。”
他看向林子川。
“你那支录音笔，还有那些文件，都给我看看。”
林子川把那支录音笔和文件放在桌上。
李勇翻了翻，听了那段录音。
他抬起头。
“这些还不够。”
他说。
“严正太狡猾。他会说录音是伪造的，转账记录是栽赃。我们需要更多。冯建军只是棋子，不是棋手。”
林子川说。“你有什么想法？”
李勇想了想。
“他不知道我已经暴露。冯建军被抓的时候，没机会通知他。”
他看向大家。
“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让他以为我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王磊说。“怎么利用？”
李勇说。“给他传假消息。说他最怕听到的那种。”
他顿了顿。
“比如，有人查到了他的真实身份。”
林子川的眼睛亮了。
“引他出来。”
李勇点头。
“对。他那种人，不会甘心被人查到。他一定会亲自确认。”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想着同一个问题。
严正，会在哪？
窗外，天渐渐黑了。
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王磊的电脑突然响了一声。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林哥，严正的邮箱……注销了。”
林子川站起来。
“什么？”
王磊说。“所有账户都注销了。邮箱、通讯软件、暗网账号，全部消失了。就像……就像他从来不存在过。”
李勇的脸色也变了。
“他知道我们查到他了。”
他握紧拳头。
“他跑了。”
林子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夜色。
跑了。
又一次。
但他知道，严正不会跑太远。
他那种人，不会甘心就这样消失。他花了三十年建立这一切，不会轻易放弃。他一定会回来，在某个地方，在某个时间，等着他们。
他转过身。
“不管他在哪，都要找到他。”
他看着屋里的人。
“从明天起，所有人全力追查严正的下落。国际刑警那边也联系，他很可能出境了。”
大家点头。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消失在车流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