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把自己关在技术科里，整整一天一夜。
屏幕上跳动着吴德所在监区的监控录像，一共三十七天，每天二十四小时。他快进，暂停，快进，暂停，眼睛都快瞎了。咖啡喝了三杯，外卖盒堆了一摞，但他不敢停。
林哥说，监狱里有内鬼。
他要把那个人找出来。
第三十七天的录像看到一半，他的手指停住了。
画面里，一个穿警服的狱警出现在走廊上。他走得很慢，像是在巡逻。走到吴德牢房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左右看了看，然后推门进去。
门关上了。
王磊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
他继续看。十分钟后，那个狱警出来了。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左右看了看，然后原路返回。
王磊把那段录像倒回去，放大那个人的脸。
赵刚。编号0731。在这个监区干了五年。
他继续往后看。
两天后，凌晨一点五十分。赵刚又出现了。
同样的动作。左右看，推门进去，十分钟后出来。
三天后，又一次。
一周三次。
王磊把所有的记录标出来，一共十二次。时间都在凌晨，都在吴德的牢房。
他拿起电话，打给林子川。
“林哥，找到了。”
赵刚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还在装无辜。
“警官，我就是正常巡逻。吴德那小子睡不好，我进去看看他。有什么问题吗？”
林子川没有说话。
他把赵刚的银行流水单放在桌上。
赵刚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五万。两周前。汇款方是一家境外的空壳公司。
林子川说。“赵刚，这笔钱是哪来的？”
赵刚的嘴唇开始抖。
“我……我中彩票了……”
李勇在旁边冷笑。
“中彩票？你他妈骗谁呢？”
赵刚低下头，不说话了。
林子川看着他。
“赵刚，你知道吴德是什么人吗？杀了七个女人的恶魔。你帮他做事，你知道自己是什么吗？”
赵刚的身体开始发抖。
林子川继续说。“那个给你钱的人，不会保你。他会让你扛着，然后消失。你想当替死鬼吗？”
赵刚的眼泪流下来。
“我……我说。”
他的声音沙哑。
“半个月前，有个人联系我。说让我给吴德带话。每次给钱。”
林子川说。“带什么话？”
赵刚说。“让他翻供。说如果不翻供，他母亲会死。”
他抬起头，看着林子川。
“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我以为就是……就是传个话……”
林子川说。“那个人是谁？”
赵刚摇头。
“不知道。没见过脸。每次都是戴口罩。他说他是律师助理。声音也处理过，听不出来。”
林子川让王磊调出监狱周边的监控。
三天前，一个戴口罩的男人出现在监狱门口。他站了几分钟，打了个电话，然后上了一辆出租车。
王磊追踪那辆出租车的轨迹，最后消失在城郊的一片监控盲区。
但人脸识别比对结果出来了。
“林哥，是阿木。”
林子川的手微微攥紧。
阿木。严正的杀手。之前在边境逃掉的那个。邵公明的保镖，也是严正的刀。
他转过身，看着赵刚。
赵刚已经被带下去了。
走廊里，李勇走过来。
“林哥，赵刚怎么处理？”
林子川说。“按法律办。”
他掏出手机，打给陆清。
“陆检，吴德案的新证据，我拿到了。”
陆清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什么证据？”
林子川说。“有人威胁吴德。监狱里有内鬼。录音和监控都有。”
他挂了电话，站在窗前。
窗外阳光很好。
但那些人，还在暗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