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185章 磨刀

女王的猎物 阳光小猪 1850 2026-08-20 11:40:42

夜里十一点,季澜书房的灯还亮着。

阿淮敲门的时候手里握着一个档案袋。袋子的牛皮纸边缘被他捏出了几道细密的褶皱,封口处的白线缠了两圈缠得格外紧。

季澜坐在书桌后面看基金会的季度报告,台灯的光从右侧打过来把她右半边脸照得暖黄一片,左半边脸落在阴影里,阴影的边缘沿着鼻梁的弧度走成一道柔和的曲线。她没抬头。

"说。"

"澜姐。霍三爷咬我,我不能干挨着。给我三天,我让他后院起火。"

季澜把报告翻到下一页。纸面在她指腹下翻过去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声响,和窗外腊梅花瓣被夜风卷到玻璃上的声音叠在一起。

"你拿什么烧。"她终于抬了头。视线从纸面上移到他脸上,停了两秒,又移到他手里的档案袋上。

阿淮把档案袋放在她桌上。抽开缠线,袋口翻开,里面是几份复印文件。最上面那份是霍三爷在三年前贿赂城市规划局的记录——不是复印件,是原件的照片打印,用针式打印机打在A4纸上,纸面有细微的凹凸感。每一笔付款时间和金额旁边都用红笔标了注释,字迹工整偏小,是警校做笔记时练出来的字体。

"当年教我的那些本事。"阿淮把档案袋里的材料一页一页地摊在桌面上。规划局的批文复印件、霍三爷名下空壳公司的工商档案截图、一笔通过第三方走账到规划局某科室副主任银行账户的转账凭证。"查人的路数,盯人的手法,做案卷的逻辑。全是他当年让我学的。现在我用在他身上。"

季澜把每页都仔细看了。不是草草扫过的看,是她看合同时的那种看。手指点着文字逐行缓移,看到关键数字的时候停下来,拇指在那个数字上按一下。

"规划局贿赂记录是三年前的。"她在"转账凭证"那一页停住了指尖。转账金额是一百二十万,收款方的银行账号被阿淮用红笔圈了两圈,旁边标注了两个字——"妻弟"。"凭证原件在哪。"

"在我警校同学那里。他在经侦支队,这条线跟了两年没拿到关键证据,我给了他霍三爷的空壳公司名,他在系统里一查就对上了。"阿淮从档案袋底部抽出一张名片放在那摞材料边上。名片是白底的,上面印着"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的字样,名字被黑色签字笔涂掉了。

季澜看着那张名片看了好几秒。她把名片翻过来,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小字:"晏淮:霍三爷三年前那笔账,我这边存档了。有事打队里座机,别打我手机。"

"你比我想的能打。"她把材料叠好重新放进档案袋里,但没有还给他的意思。她把档案袋放在自己书桌左手边的抽屉里,抽屉拉开的瞬间阿淮瞥见了里面放着一块怀表——金色外壳,表盖上的浮雕是一只展开翅膀的鹤。

"澜姐。我站你这边。"阿淮的双手握在自己膝盖上。书房暖气片的温度从墙边漫过来,把他小腿外侧的布料烤得微微发烫,"不是因为任务。是因为——我想站你这边。"

季澜靠回椅背。台灯的光从侧面照亮了她眼角那两道浅浅的纹路。她没说话,看了他很久。看的方式不是打量,是确认。像一个人拿起一件用了很久的工具,反复检查它的刃口有没有崩口,它的握柄有没有松脱。

然后她笑了。

不是抿嘴角的那种笑。是眼睛眯成两条缝,嘴角弯出弧度,笑声从胸腔里往外跑。声音不大,但阿淮听得很清楚。

"狼崽子,长牙了。"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矮茶几。茶几上的茶杯被她的手肘碰了一下,杯盖在杯沿上转了半圈又稳住了。"查霍三爷的路数,跟我当年查他一样——从规划局下手。你跟我学了三年没白学。"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只手落在他前额发际线上面一点点,和以前所有"奖励"的动作位置分毫不差。指腹在他头皮上来回搓了两下,力道轻得像一片落在树枝上的雪。阿淮的脖子僵了一瞬间,然后肩膀往下沉了半寸。那是一种被触碰以后从警觉切换到信赖的身体信号,快得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行。三天。"季澜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腰侧,右手插进西装裤口袋里,口袋里的打火机被她用拇指拨了两下。"我等着看我的狼崽子,怎么咬人。"

阿淮低着头应了一个"是"。他不敢抬头——不是怕她看穿他。是怕她看到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不该翻涌的时候翻涌。

季澜回到书桌后面重新拿起基金会报告。翻到之前停下的那一页,用钢笔在第三段边缘画了一道竖线。纸笔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阿淮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您揉我头发的时候,"他背对着她扶着门把手,门把手的金属表面冰凉冰凉地贴着他的掌心,"看我是看狗,还是看人。"

季澜没搁下笔。钢笔在纸面上的竖线延长了半厘米。台灯的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对面的书架上,书架第三格放着她父亲的怀表,第五格放着苏叔的老花镜。两个旧物在影子里贴得很近,像两个互相靠着的人。

"我从来不养狗。"她的声音从书桌后面传来,被台灯的光衬得又轻又稳。"我养的是——能咬人的东西。"

门关上了。阿淮站在走廊里,走廊的声控灯被关门声震亮了又灭了。他在黑暗里把头抵在走廊墙壁的冰凉的石灰面上,墙面粗糙的颗粒感透过发根传到头皮上。

她不正面回答。但她说了"我从来不养狗"。她说养的是能咬人的东西。能咬人的东西——是对手,是猎手,是和她并肩站在同一片战场上的人。

她没回答。但比回答了一个字更重。比"人"这个字多了一层不会写在纸面也不会从嘴里直接说出来的东西。他在这片黑暗里终于听懂了她在书房里没说完的后半句话。不是用耳朵,是用贴近墙壁的额头下面那颗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快的心。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