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190章 并肩

女王的猎物 阳光小猪 2485 2026-08-20 11:40:42

一周之内,战局变了。

季澜坐在办公室主位上,面前的长条桌上铺满了文件。不是那种开会的摆放格局。文件按线索分类摊开,霍三爷的贿赂材料在左,何静姝的异常支出在右,苏叔给的十二年前旧档在最中间。三摞材料构成一条从左到右的时间线,从三年前倒回十二年前,从数字账倒回人命账。

阿淮把鼎丰商务咨询的深度分析放在何静姝那摞材料上面。这份分析做了整整四天四夜。他用经侦的办法把鼎丰两年里所有的对公账户流水全部核了一遍,发现这家公司在每个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四都会收到一笔来自何静姝签批的咨询费。金额不大,三到五万。两年累计下来将近九十万。钱进了鼎丰以后又通过另一个叫"兴盛商贸"的空壳账户转向了霍三爷名下的地下钱庄。

"鼎丰的实控人不是何静姝,是她表弟。"阿淮用笔尖在一张营业执照打印件上点了一下。上面的法定代表人名字叫"何伟",名字旁边盖着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公章,章印边缘有一处不完整的缺角。不是章子本身坏了,是盖的时候纸面没铺平。"她表弟在鼎丰里面领空饷,每月开五千块工资,什么都不干。鼎丰真正的钱全转入了霍三爷的钱庄。"

季澜把那页分析拿过来扫了一遍。她扫的方式与众不同。是从下往上扫的,先看结论再看论证过程,最后才看数据。看到数据时她的眼睛多眨了两下。

"何静姝不光是在递消息。她一直在给霍三爷开设地下输血管。"她把分析放回何静姝那摞材料上面。三摞材料在桌上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霍三爷用何静姝洗钱,用阿豹打人看场,用周彪管理外埠赌档暗账。何静姝用鼎丰当中间账户,用何伟当傀儡,用霍三爷的钱庄当承接末端。

"现在收网吗。"阿淮问。

"不收。让她再走一步。"季澜拿起桌上那杯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她口腔里停留了三秒然后被她咽掉了。"先断霍三爷的钱道。断了钱,他就慌了。慌了以后他会逼何静姝出大动作。大动作出来了网才好收。"

阿淮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支红笔,在那张何静姝和鼎丰的关联图上画了一个圈,圈住的范围刚好是鼎丰和何伟中间那条连接线。圈画完后他在圈的外侧写了一个"断"字。字迹工整偏小,和他在警校做笔记时一样。

然后两个人开始复盘这一个多星期的战果。

霍三爷三家公司被税务稽查,两家赌档被砸又反被端,规划局贿赂铁证已经由经侦支队立案,何静姝的输血管被盯住。夜宴这边季澜当众护阿淮、流被压、核心层暂时稳定。

"霍三爷现在的牌面。"季澜拿起一支铅笔在白纸左上角画了三个圈,每个圈代表霍三爷手里还有的筹码。"他的钱庄还在运转,他的人脉网还在,他手底下还有阿豹和周彪这样的人。但他最致命的一点,他慌了。"

"慌了的人会犯错。"阿淮接过话头,"他撤周彪去管外埠,说明他想转移资金往外逃。他让何静姝在这边做内应,往外送钱,是给他逃跑铺路。"

"你查他查了多少年了。"季澜靠着椅子上看着他。

"从警校毕业到现在,八年多。"阿淮从霍三爷那摞材料里抽出了一张批文复印件。是六年前的一份规划局审批意见,上面有霍三爷的亲笔签名。签名的笔锋很重,压得纸背面能摸到凸起来的墨迹。他把这份批文和三年前那份贿赂记录的批文并排放在一起,两份文件的签名笔迹完全一致。连"龙"字最后一笔的捺角角度都一样。"八年里我在经侦的旧同学帮他做了四份调查案卷,没有一份通过审核。因为证据链断在了最关键的节点上。"

"什么节点。"

"没有人愿意出庭作证。规划局的老黄是第一个。"阿淮把老规划师的证词复印件推到桌前。证词最后一页下方有一个手写的备注,是阿淮用钢笔写的:"黄明章愿意出庭作证。需警方提供人身保护。已联系经侦,程序进行中。"

季澜拿起那个备注看了一会儿。她把证词放回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文件夹是深棕色的,封面上印着"夜宴集团·内部事务"的烫金字样。她翻开夹子,里面是她自己整理的霍三爷全部犯罪记录汇总。从十二年前纵火到三年前贿赂再到今年砸店。每一页日期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每一笔证据来源都对应了一个具体的编号。这个文件夹和她十二年来反复摩挲的那个"名单"不同。名单是仇恨账,这个是把仇恨算清楚、把每一刀落在什么地方标注得明明白白的打仗计划。

"这个案子我查了十二年。你用八天给我补上了十二年里缺的最关键三片拼图。"她从文件架最下格拿出了两个杯子。杯子是搬家时阿紫帮着摆的那种青花素白大杯,原本是用来盛火锅蘸料的。她从冰箱取了一瓶红酒。不是贵的那种,是楼下超市七十八块钱一瓶的普通干红。她用开瓶器把木塞旋出来的时候,木塞在旋钉转第三圈时发出一声闷响。

她倒了两杯酒。

一杯递给他。一杯拿在自己手里。酒的颜色在灯光下是深宝石红的,液面上浮着一圈细细的泡沫边沿,泡沫很快就散了。

"合作愉快。"

阿淮接过酒杯。他的手指握在杯颈上,和她的手之间隔着酒杯最细的那一段玻璃柱。她端杯的姿势和端咖啡时一模一样。拇指和食指扣住杯座,中指在杯柱上轻轻抵着,稳而轻巧。

"合作愉快。"

两只杯子碰在一起。青花瓷和玻璃碰杯,发出清脆的一声。声音不长,像两块被水冲了很久的鹅卵石在某个安静的水池里轻轻碰了一下。碰完以后两个人都没有立刻喝,杯口的红酒在灯光下晃了晃,酒液在杯子里慢慢绕了两圈才安静下来。两道红酒的颜色在杯底分别映成两个小小的深红色光斑,杯身后靠在一起的两只影子在满桌的文件上重叠成一个不规则的阴影。

季澜喝了一口酒。然后把杯子搁在霍三爷那摞材料旁边。杯底的湿痕在纸面上洇开了一小圈模模糊糊的深色印记,刚好洇在霍三爷签名旁边。

"从今天起,我拆他的台。"她指了指桌上自己文件夹里那些标记好的商业打压方案,"你用警方的东西挖他的底。"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明暗两条线,一起打。"

季澜用铅笔在"霍金龙"三个字下面画了一道粗重的横线。横线从"金"字的第一撇画到"龙"字最后一笔,中间没有断。画完后她把铅笔放在横线末尾,笔尖指着窗外已经沉入夜色的城市轮廓。"这条横线我十一年前就该画上去。少了你的拼图,它一直画不完。"

"现在画完了。"

"没画完。还剩一条收尾的线,何静姝。"她把文件夹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是空白的,只写了两个字:"静姝",旁边画了一个括号,括号里面写了一个待填的日期。"她给霍三爷输血管,我让她再输一阵。不是心软,是等她输到最后一笔。最后一笔到了,网口收紧,她没处跑。"

夜深了。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办公室里的文件铺满了半张会议桌,从入门处看过去像一张被翻到中页的战争地图。季澜把铅笔放在笔筒里,阿淮把钢笔盖上笔帽。两个人的手同时在桌上整理文件的角落。她的手推左边一摞,他的手推右边一摞,推的文件在桌子正中间碰到一起。纸角碰纸角,发出一声轻轻的摩擦声。

季澜把酒杯端起来朝他举了一下。不是碰杯,是举杯。杯沿微微朝他歪了一点,像一个人隔着桌子对另一个人轻轻点了下头。阿淮看着她的动作,没说什么,把最后一小口酒喝完。酒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他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和杯碰撞的声音同频共振着。不是心跳,是比心跳更深一层的振动,是一把插在案子上八年的刀终于拔出来了,刀口还亮着。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