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总部37层，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赵副总坐在季澜左手边，钱副总坐在右手边，中间几个核心骨干，个个脸色凝重。他们知道今天要开什么会——夜宴这些年灰色地带的生意，终于要面对切割了。
季澜推门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坐。"她在主位上坐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今天叫大家来，只为一件事——夜宴洗白。"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赵副总第一个开口："季总，洗白？您是说……把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全部收掉？"
"对。"季澜的声音很平，没有犹豫，"从今天起，夜宴所有地下拍卖、地下钱庄、收账业务，全部停掉。合规改造，阿淮牵头。"
赵副总的脸瞬间变了："季总！那都是咱们的根基！收掉了，咱们半年内得少一半利润！"
"根基？"季澜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温度，"赵副总，你知道我这十年，每天睁开眼睛想的是什么吗？不是我怎么赚钱，是我怎么保证季家干干净净的那条命，不会再被人翻出来。"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众人："那些灰色生意，赚的是快钱，花的是脏钱，留的是后患。我季澜这辈子，不想让子孙后代，背着'黑社会'三个字过日子。"
钱副总开口了："季总，您说的那些生意，都是霍三爷和胡老板当年打下的基础。现在收掉，是不是……太可惜了？"
"可惜？"季澜转过身，笑了，"钱副总，你觉得，霍三爷当年给我父亲下绊子的时候，可惜吗？胡老板那个外埠资金链，要炸的时候，可惜吗？"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那些钱，我一分没花。夜宴的账，你们查过吗？每一笔灰色收入，我都交给了季家的基金——给孩子上学、给老人看病、给那些被牵连的人补偿。"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季澜走回主位，坐下："阿淮，方案呢？"
晏淮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文件。他把第一份递给季澜，然后站在她身边，面向众人："这是第一阶段合规改造方案。暗账转明账，地下拍卖停掉，收账业务转给正规法务团队。三个月内完成切割。"
赵副总急了："阿淮！你这是背叛！"
晏淮看着他，眼神很冷："赵副总，我本来就是警察。卧底两年，不是为了背叛，是为了把这一切，彻底断干净。"
赵副总脸色发白。
季澜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安静："今天的话，我再说一遍——从明天起，夜宴只做合法生意。谁愿意留下，一起干；谁不愿意，现在就可以走。"
她扫视全场："我季澜，不勉强。"
没有人动。
季澜点了点头："那就开始干。阿淮，你牵头，一个星期内，把第一阶段的方案做出来。"
"是。"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赵副总走到门口，停下来："季总，您这么做，值得吗？"
季澜没有抬头，只是淡淡道："赵副总，你知道我父亲当年是怎么死的吗？"
赵副总愣住。
季澜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他不是为了钱死的，是为了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被人当筹码。我这辈子，不想让季家再走这条路。"
赵副总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走出去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季澜和阿淮。
阿淮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她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像是在想什么。
"澜姐。"
季澜抬起头，看着他。
阿淮走过来，把第一阶段的合规改造报表递给她："澜姐，第一阶段，完成了。"
季澜接过来，翻开看了一遍。报表很详细，每一项灰色业务都列得清清楚楚，切割方案也写得明明白白。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阿淮，你知道吗——你做的这份报表，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份'商业计划书'都干净。"
阿淮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因为写它的人，是干净的了。"
季澜看着他，眼神忽然变得很软。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那就让它一直干净下去。"
阿淮反手握住她的手，很紧。
窗外，夜色正浓。但这一盏灯，终于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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