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山公路在山腰上蜿蜒，像一条灰色的蛇。
林子川坐在副驾驶，眼睛盯着前方那辆越来越近的黑色轿车。李勇握着方向盘，油门踩到底，车速表指到一百三还在往上飙。后面跟着三辆特警的车，警笛声在山谷里回荡。
“她疯了！”李勇吼，“这种路开这么快，找死！”
林子川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辆车在弯道上甩来甩去，每次过弯都像要冲下去，但每次都堪堪稳住。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烟尘在后面扬起。那个女人的车技，比他想象的好。
“王磊，还有多远？”
王磊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林哥，前面还有五公里就是断头路。她跑不掉了。”
林子川的心跳快了一拍。
断头路。
她不知道？
还是故意往那边跑？
“加速。”
李勇把油门踩到底。
距离越来越近。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就在这时，那辆黑色轿车突然加速。
不是往前。是往右。
往悬崖那边。
林子川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
话音未落，那辆车已经冲出了公路。
黑色的车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翻滚着坠下山坡。巨大的撞击声从下面传来，紧接着是一团火球。爆炸的冲击波震得车窗嗡嗡响。
“停车！”
李勇猛踩刹车，车停在路边。
林子川跳下车，冲到悬崖边往下看。
山坡很陡，下面是一条山沟。那辆车已经摔得不成样子，正在熊熊燃烧。火光把周围照得通红，浓烟滚滚往上冒。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
特警们从后面赶上来，开始往下攀爬。
林子川也往下爬。
山坡上全是碎石和灌木，手脚并用才勉强稳住。他滑了一段，抓住一棵小树，继续往下。碎石不断滚落，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二十分钟后，他到了山沟里。
那辆车还在烧。火苗蹿起两米高，热浪逼人，根本靠近不了。特警们拿着灭火器在喷，但火太大了，一时灭不掉。干粉喷上去，很快又被火焰吞噬。
等火灭了，车已经成了空架子。铁皮扭曲变形，油漆全部烧光，只剩下焦黑的金属。
里面有一具尸体。
烧得面目全非，蜷缩在驾驶座上。从身形看，是个女人。衣服已经烧没了，皮肤焦黑，根本认不出是谁。
法医蹲下来，开始初步检查。
“女性，身高一米六五左右，体态偏瘦。和杜鹃的档案对得上。”
林子川站在旁边，看着那具焦黑的尸体。
他的脑子里闪过杜鹃的声音。
“47个人，每天一个。”
那么冷静，那么自信。
这样的人，会这么容易就死？
他转过身，爬上山坡。
李勇在上面等着。他满头大汗，衣服被树枝刮破了几道口子。
“林哥，是她吗？”
林子川摇摇头。
“不知道。”
回到局里已经是晚上。
王磊把杜鹃的通讯记录调了出来。
“林哥，她坠崖前半小时，给一个境外号码发过一条信息。”
林子川走过去。
屏幕上是一行字。
“任务完成，按约定付款。”
收款账户是杜鹃的海外账户。
林子川盯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如果她死了，怎么收款？
“能查到那个账户现在的情况吗？”
王磊敲了几下键盘。
“有动静。十分钟前，账户收到一笔转账。五十万美金。”
林子川的手微微攥紧。
有人给她打钱。
如果她死了，谁收？
“能查到转账来源吗？”
王磊说。“和之前一样，空壳公司。追不到。钱从瑞士银行转出来，走了七八个账户，最后进她的户头。”
林子川沉默了一秒。
“那具尸体的DNA呢？”
王磊说。“正在和杜鹃母亲的DNA比对。明天出结果。”
第二天上午，结果出来了。
王磊走进林子川办公室，脸色凝重。
“林哥，不匹配。”
林子川站起来。
“确认了？”
王磊点头。
“确认了。那具尸体不是杜鹃。是一个叫刘艳的女人，四十五岁，有吸毒史。她女儿之前报过失踪。”
林子川没有说话。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
那个人还活着。
在某个地方，等着。
等着下一个“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