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敏被押进审讯室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头发有些乱，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她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林子川在她对面坐下。
李勇站在门口，脸色铁青。王磊在隔壁监控室，全程录音录像。
沉默持续了五分钟。
赵敏先开口了。
“我……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排版是我改的。”
林子川没有说话。
赵敏继续说。“他们让我每天在内网通报里改几个字。说是心理实验，不会有事。就是加一些‘累了’‘想休息’‘压力大’之类的词。”
她抬起头，看着林子川。
“我不知道会死人。我真的不知道。”
林子川说。“他们是谁？”
赵敏说。“一个叫阿木的人。电话联系的。”
“你见过他吗？”
赵敏摇头。
“没有。每次都是电话。他说我改好排版，就给我打钱。”
林子川看着她。
“多少钱？”
赵敏的眼泪流下来。
“十万。分两次打的。”
她低下头。
“我妈病了。需要钱。我没办法……”
林子川沉默了一秒。
“杜鹃呢？你见过她吗？”
赵敏摇头。
“没有。但她给我发过邮件。说她还有一个备用计划。”
林子川的手微微攥紧。
“什么计划？”
赵敏说。“代号‘午夜钟声’。”
林子川的眉头皱起来。
“什么意思？”
赵敏说。“我不知道。她没说。只说如果事情有变，就启动。她说那是个程序，会在某个时间自动运行。”
林子川正要追问，赵敏突然捂住胸口。
她的脸瞬间扭曲了。
“啊……”
她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往后倒。
椅子翻了，她摔在地上，身体开始抽搐。嘴张得大大的，口水混着白沫流出来。手脚不受控制地乱蹬，眼睛往上翻，露出眼白。
李勇冲进来。
“操！怎么了！”
陈雨婷从外面跑进来，蹲在赵敏身边，开始急救。
翻眼皮，摸脉搏，按压胸口。
赵敏的身体还在抽搐，越来越弱。她的嘴唇发紫，脸色惨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不行！送医院！”
几个人把她抬起来，往外冲。
林子川跟在后面。
救护车的声音在夜色中炸响。
但赵敏没能等到。
她在担架上停止了呼吸。
陈雨婷站起来，摇了摇头。
“毒素发作太快了。救不了。”
林子川站在急诊室门口，看着那具被白布盖上的尸体。
灭口。
又见灭口。
和秦岭一样。和邵明山一样。和所有那些知道太多的人一样。
他转过身，往外走。
王磊从技术科跑过来。
“林哥，我查了赵敏的通讯记录。三天前，她收到过一个快递。”
林子川看着他。
“什么快递？”
王磊说。“一盒巧克力。寄件地址是假的，电话也是空号。”
林子川的手微微攥紧。
“巧克力呢？”
王磊说。“在她宿舍。送去检验了。”
一个小时后，检验结果出来。
巧克力里含有一种罕见的神经毒素。潜伏期三天，定时发作。毒素混在巧克力夹心里，剂量刚好够杀死一个成年人。
赵敏吃的时候不知道。
三天后，她坐进审讯室的那一刻，毒素正好发作。
林子川站在技术科的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那个寄巧克力的人，算好了时间。
算好了她会被捕。
算好了她会在审讯的时候毒发。
让他亲眼看着她死在面前。
王磊走过来。
“林哥，那个‘午夜钟声’……”
林子川没有说话。
他看着窗外那片黑暗。
杜鹃的备用计划。
会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