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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新案子

命里无她 笔墨云飞 1513 2026-08-20 11:45:30

第三天。

白四没再来茶室,但他的气息无处不在。巷口多了一个摆摊修鞋的老头,早上七点到晚上九点,不修鞋的时候抬头往茶室方向看。这不是修鞋的,是白四放在巷口的眼睛。

老郑的电话在上午十点打来。

“专案组有个新案子。死者男,五十出头,玄门的人。”老郑的声音压得很低,“顾悬,你来一趟法医室。带上姜老板。”

四十分钟后,顾悬和姜绾站在市局法医室的白炽灯下。灯管有一根旧了,嗡嗡响。法医拉开冷柜的抽屉。死者脸色发灰,眼窝深陷。但最醒目的不是脸,是手腕。

右手腕上有一枚命盘纹样。不是纹身,是从皮肤底下长出来的,深蓝偏黑,七层嵌套。纹样中心只有一个字,笔画锋利像刀刻的:「来」。

姜绾只看了一眼,手就攥紧了。

“这不是借命案,也不是买命案。”她把窗帘拉上,“这是给我下的战书。他把死者摆出来,就是告诉我——不来的话下一个就是活人。”

顾悬盯着那个字。“他叫你去哪。”

“去他的局里。这个「来」字,是在叫我去。去认输,去把逆命书双手奉上。”

老郑从走廊推门进来,把一沓档案放在操作台上。档案封面贴着标签:张某,五十二岁,玄门散修。

“十年前跟姜家有过往来。”老郑指着档案里的一页,“你们家出事之后他隐姓埋名,身份证换了三次,住址几个月搬一次。躲了十年,没躲过白四。”

姜绾盯着档案上一张旧照。二十年前的,照片上的人站在一棵槐树下,旁边站着姜云山。两个人都在笑,姜云山手里端着一只茶盏。

“我认识他。”姜绾的声音很轻,“他是我爸的老友。”

顾悬走到她身边低头看那张照片。“你说白四不是要杀他。”

“他是要用这个人的命告诉我:他找到我认识的每一个人。”姜绾把照片翻过来,背面一行钢笔字:庚寅年腊月,与云山兄品茗。她站起来,手撑在操作台上,声音压得很低,“下一个可能是你,可能是小齐,可能是老郑。”

她转头看着顾悬:“你也是。你爸的契还在他手上,他不杀你,但他能用你爸牵你。”

顾悬没有回避她的目光。“那就别让他用。”

“怎么不让。”

“你教我。”顾悬把冷柜抽屉推回去,把手发出一声闷响,“把玄门的事从头教我。他要我从命盘上牵,我不走命盘。你说那个玄门执事堂在城北,我们现在就去。”

“现在去。”

姜绾从法医室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风灌进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乱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的手腕,干干净净。但她知道那个「来」字迟早也会长到她手上,不是纹样的长,是命局里的长。

“你觉得执事堂会帮我们吗。”顾悬走到她旁边。

“不一定。”姜绾把碎发别到耳后,“十年前我爸去过执事堂,之后姜家就没了。执事堂在那之后就再也不管白四的事了。但不去的话,就没有别的路了。白四在玄门经营了二十年,能动他的人只有执事堂。问题是执事堂愿不愿意动他。”

顾悬看着她。“你怕执事堂不认你。”

“我怕是他们认了也没用。”姜绾走出走廊,雨又开始下了,她没打伞,“玄门的人最擅长的是自保。我爸当年就是吃了这个亏。所有人都知道白四要动手,没有一个人告诉我爸。执事堂的人、我爸的老友、他的师弟,每个人都知道。每个人都沉默。”

“这次呢。”顾悬把伞撑开,跟在她身后,“你觉得这次会不一样吗。”姜绾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头看着地上被雨打碎的两个人的影子。“十年前我是一个人去的执事堂。在门口等了两个小时没人开门。这次不一样。这次不是我一个人。”

顾悬把伞撑开,伞沿撞了一下姜绾的肩膀。两个人的影子挤在同一把伞下,被雨水打碎又被水洼拼回去。

“这次不一样。”顾悬说。

“哪里不一样。”

“这次有人站在你旁边。”

姜绾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沉默了一会儿。雨水从伞面上滑下来,滴在她鞋尖前面的水洼里,一圈一圈扩散。她深吸了一口气,把伞往顾悬那边推了推。

“那个执事堂的执事,姓陈。我叫他陈叔。他和我爸有交情,但也怕白四。”她往前走了一步,伞沿碰了一下顾悬的额头,“进去之后如果他不认我,你别生气。”

“为什么不认你。”

“因为十年前姜家没了之后,玄门里没人敢认。”姜绾把伞往顾悬那边推了推,“认我等于得罪白四。白四在玄门只手遮天,执事堂也不想引火烧身。”

顾悬握住伞柄,把伞重新摆正。“他要是认你,我们就查案。他要是不认,我就掏警官证。”

姜绾看了她一眼。“你那招在执事堂不一定好使。”

“那就换一招。”顾悬踩了踩脚下的水洼,“总有办法。十年前你是一个人被人挡在门外,十年后你带着一个刑警去敲门。他不开门我就站门口等他,等到他开为止。”姜绾低头看着水洼里两个被雨滴打碎的影子又拼回来,点了点头。

“走吧。去城北。”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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