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早上，放风时间刚过，狼头就推开了林子川囚室的门。
他反手把门关上，站在门口盯着林子川看了足足半分钟，才压低声音开口：“我答应你。”
林子川从床上坐起身，没说话。
“但你要保证我和小五的安全。”狼头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得更低，“事成之后，我们要证人保护计划，新的身份，离开这座城市。”
“可以。”林子川点头，“只要你说的是真的。”
狼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决绝取代：“严正的计划是三天后动手。他要在囚室区制造一场‘火灾’，把你们重案组七个人全部烧死在里面。”
林子川的呼吸停了一瞬。
“火灾？”他盯着狼头，“具体怎么操作？”
“通风系统。”狼头说，“监狱的通风管道里都装了易燃材料，只要远程启动某个开关，整个囚室区会在十分钟内充满可燃气体。然后一个电火花——”
他没说完，但林子川已经明白了。
“严正明天会来。”狼头继续说，“他要亲自视察，确认一切准备就绪。这是他的一贯作风，重要的事必须亲眼看过才放心。”
林子川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明天。
“具体时间？路线？”他问。
“明晚八点。”狼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铅笔草草画了几条线，“他会从后门进来，只带两个贴身保镖。后门的钥匙在我这儿，我可以提前打开，让你的人埋伏在通道两侧。”
林子川接过那张纸，借着铁窗透进来的光仔细看。
监狱后门、通道、监控盲区、囚室区的连接口……狼头画得很详细，甚至标出了每个摄像头的位置。
“你为什么要画这个？”林子川抬头看他。
狼头沉默了几秒。
“我儿子今年六岁。”他声音有些哑，“上个月确诊了白血病。严正答应我，等这件事办完，就送他去国外最好的医院治疗。”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冰冷：“但前天我偷听到他打电话。他说事成之后，所有知情人都要‘处理干净’。包括我。”
林子川把那张纸折好，塞进裤腰的夹层里。
“明天八点。”他说，“我会让我的人准时到位。”
狼头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林子川。”
“嗯？”
“如果你骗我，”狼头回头看他，眼神凶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门关上了。
林子川在囚室里静坐了五分钟，然后起身走到墙边，开始用指甲敲击暖气管。
三短、三长、三短。
求救信号。
几分钟后，管壁传来回应——是李勇。
林子川用莫尔斯电码把计划简单传递过去：明晚八点，后门，严正会出现，需要埋伏。
管壁安静了很久。
然后传来李勇的敲击声：“我们只有七个人，能行吗？”
林子川敲回去：“狼头倒戈了。他会开后门，还会提供内部支援。加上我们七个，够了。”
又是一阵沉默。
“好。”李勇最终回复，“我通知其他人。”
***
第二天一整天，监狱里的气氛都透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放风时间，林子川看见莫晓蹲在操场角落，用藏起来的半截铁丝悄悄练习开锁动作。王磊被叫去维修区的电脑室“帮忙”，在里面待了整整两个小时。陈雨婷和周小雅在洗衣房工作，把几件囚服撕成布条，藏在洗衣机滚筒的夹层里。
狼头表现得一切如常。
他照样训斥动作慢的囚犯，照样检查每个囚室的门锁，照样在午饭时间端着饭盒坐在监控室里边吃边看屏幕。
但林子川注意到，他经过后门通道时，特意停留了几分钟，假装检查消防栓，实际上把门锁的润滑油重新上了一遍。
下午四点，狼头把林子川叫到仓库搬货。
“监控我已经调过了。”两人搬着纸箱时，狼头低声说，“晚上七点五十到八点十分，后门通道的摄像头会‘故障’二十分钟。够用吗？”
“够。”林子川把纸箱垒好，“你的人呢？”
“小五会守在监控室，确保其他区域的画面正常，不引起怀疑。”狼头擦了把汗，“我还有三个信得过的兄弟，他们会假装巡逻，实际上守住通往囚室区的两个路口。”
“严正只带两个保镖？”
“对。”狼头冷笑，“他太自信了。觉得这座监狱是他的地盘，没人敢动他。”
林子川没说话。
搬完货，狼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恢复正常音量：“行了，回去待着吧。”
***
夜幕降临。
七点四十分，林子川站在囚室铁窗边，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是莫晓。他用铁丝打开了隔壁几间囚室的门锁，重案组七个人此刻都聚集在林子川这间囚室里。
“监控系统已经搞定了。”王磊压低声音说，“我往监狱的服务器里塞了个病毒，八点整会自动触发，所有监控画面会定格在之前的画面上，持续十五分钟。”
李勇检查着手里用床腿磨尖的“武器”——那是他们仅有的装备。
陈雨婷把撕好的布条分给大家：“必要的时候，可以用来捆人或者止血。”
周小雅脸色发白，但眼神坚定。
七点五十分。
狼头的声音从走廊尽头的喇叭里传来：“所有囚犯回自己囚室！马上要查房了！”
这是信号。
林子川看向其他人：“按计划行动。李勇、王磊跟我去后门通道埋伏。莫晓，你带陈雨婷和周小雅守在通道出口，万一有人逃出来，拦住他们。”
众人点头。
七点五十五分。
林子川推开囚室门，走廊里空无一人。狼头已经提前把这一区的看守都调走了。
三人贴着墙，快速穿过昏暗的通道，来到后门附近的杂物间。狼头画的地图上标明了这里——这是个视觉死角，从门口看不见，但能清楚听到外面的动静。
八点整。
监狱后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
车门打开，关闭。
脚步声。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后门被推开了。
林子川从杂物间的门缝里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高大的保镖。
严正。
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瘦，戴着金丝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来视察一个普通的工作场所。
“狼头呢？”严正问。
“应该马上到。”一个保镖回答。
严正看了看手表，似乎有些不耐烦。
就在这时，林子川推开了杂物间的门。
“不用等了。”他说。
严正猛地转头，两个保镖瞬间掏枪——
但枪还没举起来，李勇和王磊已经从两侧扑了上去。李勇一记肘击砸在左边保镖的喉结上，王磊则用磨尖的床腿抵住了右边保镖的颈动脉。
“别动。”林子川盯着严正，“你被捕了。”
严正脸上的惊讶只持续了一秒，就变成了冷笑。
“林子川。”他慢慢举起双手，“你以为这样就能抓我？”
“试试看。”林子川走上前。
严正突然大喊：“狼头！”
后门通道另一端的门开了。
狼头走了进来，手里拿着警棍。
但他身后还跟着四个人——不是他说的“三个信得过的兄弟”，而是四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手持冲锋枪的陌生男人。
枪口齐刷刷对准了林子川三人。
“抱歉。”狼头避开林子川的目光，声音干涩，“他们找到了我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