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应急灯在断电三秒后亮起,泛着惨白的光。
严正躺在地上,左脸肿起,嘴角渗血。两个保镖被狼头和小五反剪双臂按在墙上,枪早就被卸了。
“八点整。”林子川看了眼手表,“严总很准时。”
严正挣扎着坐起来,啐出一口血沫:“林子川,你他妈……”
李勇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领:“省点力气吧。”
审讯室是临时清理出来的储物间,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严正被铐在椅子上,林子川坐在他对面。
“你父亲的事,”严正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嘲弄,“你永远不知道真相。”
“我知道。”林子川平静地说,“林远道,1993年以卧底身份进入北山监狱,档案编号930714。他在这里待了十一个月,收集了当时监狱长和外部势力勾结的证据。”
严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怎么……”
“我找到了档案。”林子川身体前倾,“我还知道,当年害死他的人里,有你父亲严国栋。你们严家,从三十年前就开始吃这碗血饭了。”
严正盯着他,几秒钟后,突然放声大笑。
“知道了又怎么样?林子川,你妈现在在我的人手里。我要是出不去,她活不过今晚。”
林子川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骗我。”
“试试看?”严正咧开嘴,“赵晚秋,市二院住院部三楼307床。两个护工,一个姓张一个姓李,对吧?”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陈雨婷快步走进来,俯身在林子川耳边说了句什么。
林子川站起身。
“押下去,单独关押。”
“怕了?”严正被李勇拽起来,还在笑,“林子川,你永远赢不了我!”
门关上后,陈雨婷把一部卫星电话递给林子川。
“狼头给的,已经接通省厅了。”
林子川接过电话:“我是林子川。请求立即核实赵晚秋的安全状况……对,市二院住院部三楼307……好,我等消息。”
挂断电话,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五分钟像五个小时。
电话震动。
“林队,核实了。”那头是省厅值班室的老刘,“赵老师一切正常,半小时前刚吃过药睡下。我们的人就在病房外,没有任何异常。”
“那两个护工呢?”
“都是医院正规聘用的,背景干净。严正说的那两个人名,根本对不上号。”
林子川长长吐出一口气。
“谢谢。”
挂掉电话,他走出审讯室。走廊里,狼头靠在对面的墙上抽烟。
“虚张声势。”林子川说。
“他一贯这样。”狼头弹了弹烟灰,“当年对付你父亲,用的也是这招。”
林子川看向他。
“你早就知道?”
“猜的。”狼头把烟掐灭,“你爸进来那会儿,我还只是个打手。但有些事……看得多了,就能拼出个大概。”
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
省厅的支援到了。
凌晨两点,三辆越野车驶离北山监狱。
林子川坐在第二辆的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山。副驾驶上的陈雨婷回头说:“严正已经移交省厅专案组,他那些保镖也招了,指认了三个‘观测者’的联络点。”
“不够。”林子川说,“严正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
“但至少这条线断了。”
车灯照亮前方蜿蜒的山路。后视镜里,那座矗立在黑暗中的监狱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李勇开着车,忽然开口:“林队,回去之后……”
“先休整两天。”林子川说,“然后去个地方。”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老韩给的地址:青州市老城区,平安街44号。
“这是什么地方?”陈雨婷问。
“不知道。”林子川把纸条收好,“但老韩用命换来的线索,总得去看看。”
车里安静下来。
远处,省城的灯火在天际线上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
林子川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监狱的阴冷似乎还黏在皮肤上,但更深的寒意来自心里——严正落网了,可那些藏在暗处的人,那些真正操控着“观测者”的影子,还在。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是省厅发来的加密简报:「严正初步审讯中提及‘交响计划’,详情待查。」
交响?
林子川盯着那两个字,忽然想起老韩临死前说的话。
“他们……在准备一场演出……”
车驶入省城高速收费站时,天边已经泛起灰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而黑暗里的交响,或许才刚刚调好琴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