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抵在额头上，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
林子川没动，只是看着那个举枪的武装人员，又重复了一遍：“带我去见你们老大。”
“你他妈——”
“让他说。”
木楼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武装人员立刻放下枪，退到两侧。林子川抬头，看见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从门里走出来，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中国警察？”坤沙走到林子川面前，上下打量，“来我这里找死？”
“我来找顾沉舟。”
“顾先生是我们贵客。”坤沙笑了，露出一颗金牙，“凭什么让你见？”
林子川盯着他的眼睛：“凭我能救你的命。”
空气安静了两秒。
坤沙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你说什么？”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头疼？晚上睡不着？”林子川语速平稳，像在陈述事实，“有人在你茶里下毒了，慢性毒，剂量很小，但足够让你精神恍惚，判断力下降。”
他完全是瞎编的。
但刚才坤沙走出来时，他注意到对方左手无名指在轻微颤抖——那是长期神经受损的迹象。再加上这种地方武装头目普遍多疑，说“有人下毒”是最容易戳中软肋的猜测。
坤沙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茶。”他转头对手下说。
一个瘦小的男人立刻跑进木楼，几秒钟后端出一杯还剩一半的茶水。另一个手下拿出简易检测纸，蘸了蘸茶液。
纸片慢慢变蓝。
“老大……”手下声音发颤。
坤沙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一把抓过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谁干的？！”
周围十几个武装人员全部低下头，没人敢说话。
林子川适时开口：“顾沉舟的人。”
坤沙猛地转头看他。
“他想控制你。”林子川继续说，“先让你精神衰弱，再找机会接管你的地盘。金三角这种地方，一个判断失误就足够要命了。”
“你怎么知道是顾沉舟？”
“因为我是来杀他的。”林子川说得很平静，“他欠我一条命。这种人做事有固定模式——先渗透，再控制，最后取代。你在他的名单上。”
坤沙盯着林子川看了足足半分钟。
“你叫什么？”
“林子川。”
“林警官。”坤沙慢慢盘着核桃，“如果你骗我……”
“你可以当场毙了我。”
坤沙突然笑了，这次笑得有些狰狞：“好。我带你去见顾沉舟。”他招招手，两个持枪的手下走过来，“但他们得跟着。你要是敢耍花样——”
“明白。”
林子川转身，跟着两个武装人员往密林深处走。
坤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对身边的心腹低声说：“去查查，最近谁碰过我的茶具。”
“是。”
“还有。”坤沙眯起眼睛，“让据点那边的人准备好，如果这个中国警察真是来杀顾沉舟的……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收场。”
“那如果他是顾沉舟的人？”
“那就一起埋了。”
密林越来越深，脚下的路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
两个武装人员一前一后押着林子川，枪口始终对着他的后背。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隐约出现一栋白色建筑的轮廓。
“到了。”前面的武装人员停下，“顾先生就在里面。”
林子川抬头。
那是一栋三层楼的水泥建筑，外墙刷着白漆，但已经斑驳脱落。窗户全部被封死，只留下几个观察孔。楼顶架着天线，周围拉着铁丝网，四个角都有岗哨。
像个监狱。
又像个堡垒。
“进去。”后面的武装人员用枪捅了捅他的腰。
林子川迈步走向那扇铁门。
门开了条缝，里面透出昏暗的光。他走进去的瞬间，听见身后传来坤沙手下的对话：
“老大说，半小时后要是没动静，我们就强攻。”
“明白。”
铁门在身后关上。
林子川站在空旷的大厅里，四周墙壁上挂着各种地图和电路图，地上散落着电子元件。正前方，一个背对着他的身影坐在轮椅上，面前是十几块监控屏幕。
那个身影慢慢转过来。
“林警官。”顾沉舟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你比我想象的来得快。”
林子川看着那张脸——和资料照片上一模一样，但眼神完全不一样。
那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疯狂。
“我该说欢迎吗？”顾沉舟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