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瓶砸在医生乙后脑勺上,爆开的玻璃碎片混着劣质白酒溅了一地。
医生乙闷哼一声向前扑倒,手里的注射器脱手飞出。那个堵在门口的壮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老酒鬼一个侧踹踹中小腹,整个人撞在墙上滑落下来。
“发什么呆!”老酒鬼的声音完全变了,嘶哑中透着军人的硬朗,“夺枪!”
林子川瞬间回神,就地一滚抄起医生乙掉落的注射器,反手扎进最近一个壮汉的大腿。那人惨叫一声,肌肉抽搐着瘫软下去。
屏幕上的进度条已经跌到【23.8%】。
倒计时:5秒。
老酒鬼的动作快得不像话,一个肘击砸中另一人的喉结,那人捂着脖子跪倒在地。他转身时顺手抄起桌上的金属托盘,狠狠拍在最后一人脸上。
“你……”林子川喘着粗气。
“退役前干过七年侦察兵。”老酒鬼扯掉身上那件油腻的外套,露出精悍的肌肉线条,“顾沉舟这实验室我盯了三个月了。”
医生乙摇摇晃晃爬起来,额头上淌着血。他的眼神变得疯狂,踉跄着扑向办公桌抽屉。
“枪!”老酒鬼吼道。
抽屉拉开,一把黑色手枪被掏了出来。
林子川想冲过去,但距离太远。医生乙已经转身,枪口在两人之间晃了晃,最后对准了林子川。
“你毁了一切……”医生乙的声音在颤抖,“顾先生不会放过——”
枪声在密闭空间里炸开。
老酒鬼在最后一刻侧身挡在了林子川前面。子弹打中他左肩,血花在旧背心上绽开。他身体晃了晃,但没倒下,反而借着冲势一脚踢在医生乙手腕上。
手枪脱手飞出。
林子川接住枪的瞬间,医生乙已经扑了上来。两人扭打在一起,撞翻了旁边的仪器架。玻璃器皿碎了一地,药水混着血淌得到处都是。
“数据……不能留……”医生乙嘶吼着,伸手去够地上一个红色按钮。
林子川用枪托狠狠砸在他后颈。
第二声枪响在扭打中走火。医生乙身体一僵,缓缓松开手。子弹打穿了他的腹部,血迅速浸透了白大褂。
实验室的门在这时被暴力撞开。
“警察!不许动!”
李勇第一个冲进来,身后跟着七八个持枪特警。看到室内的场景,他瞳孔一缩:“林队!”
“控制现场!”林子川喘着粗气爬起来,“叫救护车,两个人中枪!”
特警迅速分散,检查地上那些壮汉的状况。李勇蹲到老酒鬼身边,用对讲机呼叫支援:“现场需要两辆救护车,重复,两辆!”
老酒鬼靠在墙边,右手捂着左肩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但他的表情很平静。
“你早就知道?”林子川跪在他旁边,撕下自己的衬衫袖子给他做临时包扎。
“知道顾沉舟在搞人体实验。”老酒鬼咧了咧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不知道你是实验对象之一。今天跟过来,本来只是想看看他们要对你做什么。”
“为什么?”
“我女儿。”老酒鬼的眼神暗了暗,“三年前失踪的。最后出现的监控画面里,她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车牌是顾沉舟公司的。”
林子川的手顿了顿。
屏幕上的进度条终于归零,所有显示器同时黑屏。实验室的主服务器发出过载的嗡鸣声,接着冒出一股焦糊味。
“数据自毁了。”李勇检查完控制台,脸色难看,“硬盘全部烧了。”
“意料之中。”老酒鬼咳嗽两声,“顾沉舟不会留下把柄。”
医生乙被抬上担架时还有意识,他盯着天花板,嘴唇无声地动着。林子川凑近,听见他在重复一句话:“你们……什么也证明不了……”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老酒鬼被抬上担架时,突然伸手抓住林子川的胳膊。他的手指很有力,完全不像个酒鬼。
“小子。”他盯着林子川的眼睛,“顾沉舟的势力比你想象的大。今天这事,只是掀开了冰山一角。”
“我知道。”
“我女儿叫周晓雯。”老酒鬼松开手,从脖子上扯下一个褪色的士兵牌,塞进林子川手里,“如果你查到什么……告诉我。”
担架被推走了。
林子川站在一片狼藉的实验室里,握着手里的金属牌。牌子上刻着名字和血型,背面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女孩,笑得很灿烂。
李勇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王磊接到你定位就通知我了。这地方真他妈隐蔽,要不是信号一直没断,根本找不到。”
“外面的人呢?”
“四个看守,全控制了。”李勇压低声音,“但都是外围人员,一问三不知。这实验室的注册法人是个空壳公司,查不到顾沉舟头上。”
林子川看着地上那摊血,没说话。
“林队。”李勇犹豫了一下,“你刚才在电话里说,你可能是他们的长期观察对象……”
“回去再说。”林子川打断他,“先处理现场。”
第二辆救护车拉走了医生乙。特警在实验室里拍照取证,但所有人都知道,关键证据已经随着那些黑掉的屏幕消失了。
离开前,林子川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
墙上那些他的照片已经被取下来作为证物,但相框留下的印子还在。那些印子组成一个诡异的阵列,像是某种长期观察的记录坐标。
走廊里,王磊匆匆跑过来:“林队,顾沉舟的律师又来了,在局里等着。”
“这次说什么?”
“说要就今晚的‘非法闯入私人场所’事件,正式提出抗议。”王磊的表情很憋屈,“他还带了记者。”
林子川扯了扯嘴角。
这才是顾沉舟的风格——永远快一步,永远站在法律和舆论的制高点。
走出建筑时,夜空开始飘起细雨。救护车的尾灯在雨幕中渐渐模糊,老酒鬼躺在车里,朝窗外竖起一个大拇指。
隔着玻璃,他的口型很清楚:
“你没给警察丢脸。”
林子川站在雨里,握紧了口袋里那块士兵牌。
肩上的伤还在渗血,混着雨水往下淌。但他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了,又冷又烫。
李勇把车开过来,按了下喇叭。
“回局里?”他摇下车窗。
“回。”林子川拉开车门,“该会会那位大律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