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态玻璃从琥珀变回待机蓝不是博士接管了是晶板的识别缓存被覆盖了博士的意识从塔底升上来沿着凝态玻璃的传输层一层一层往上推像水漫过台阶每漫一层凝态玻璃的共振频率就从他的调整为博士的蓝不是待机蓝是博士蓝比待机蓝深了半个色阶不是颜色不同是共振的频率高了零点三个赫兹零点三个赫兹人眼分不出但沈雾的传感器能感知因为零点三个赫兹刚好是人的脑电波从安静清醒状态进入警觉状态的频率差博士在警觉不是防御是他在锁定锁定的目标不是沈雾的身体是沈雾的共鸣频率他要把沈雾神经系统里那根他十年前植入的初始频率从沈雾十年的覆盖和撕扯下拉出来不是攻击是认领他要确认零号还认识自己的造主不是靠记忆是靠本能本能不是记忆是比记忆更底层的东西零号的本能是用博士的频率运行了十七年的神经系统他猜这本能还在在最脆弱的那一层核心记忆里核心记忆没有完全被撕掉还剩百分之三十三这百分之三十三里至少有一小块是博士的不是博士的意志是博士的频率频率不是记忆是物埋在大脑基底节的髓鞘里髓鞘不会更新它是包裹神经元轴突的绝缘层一旦成型就终身不变博士在培养零号的神经系统的时候用塑写术把自己的频率刻进了髓鞘的分子结构里不是思想不是人格是一层特殊蛋白质的折叠模式这种模式就是零号的神经系统对博士的本能识别就像味蕾识别甜嗅觉识别松木髓鞘识别博士不是好感不是恐惧是识别识别是中性的中性就是你闻到松木你不需要喜欢松木你只需要知道这是松木沈雾知道他十七岁以前每天闻到博士的气味不是体味是博士在用塑写操作记忆碎片时碎片释放的摩擦热会烤他的实验手套焦不是橡胶焦是记忆的蛋白质变性味道像烤头发这个味道刻在他的髓鞘里和他的童年是一体的他的童年不是人过的但那是他唯一的童年他没办法否认那是他的童年就像他没办法否认他的神经系统里有一层蛋白质这辈子都是博士的样子。
博士的蓝光漫到第十二层停了他停在沈雾伸手摸过裴烬凹痕的那块凝态玻璃上他不是看是感知晶板的传感器传给博士这块玻璃上有两个人的体温残留一个是裴烬步幅的压力形变右脚深左脚浅另一个是沈雾指腹的温度在裴烬的凹痕上压了大概四十秒两个人不在这里同时出现是先后但他们的体温在同一块玻璃上没有覆盖是叠加裴烬的形变在玻璃的底层沈雾的指温在表面两层不冲突博士不理解不理解为什么零号去摸裴烬的脚印不是数据不是情报不是战略是摸摸是什么意思在他的认知系统里身体接触只有两种用途一是提取记忆碎片二是塑写植入没有第三种他忘了忘了人类有一种身体接触不是为了提取任何东西是为了给给别人温度给的不是温度本身是「我在这里」他在裴烬不在但裴烬的脚在这里踩了十年沈雾摸的不是脚摸的是裴烬在塔里的证据证据是温的温就是活过活过不是攻击不是防御是存在博士不知道存在是什么感觉他存在的方式不是感觉是运行运行不需要温度不需要脚他不需要摸别人的脚印因为他不踩地他的意识在记忆网络里漂浮不落地就没有脚没有脚就不需要摸但他看着沈雾的指温和裴烬的脚痕叠在一起他在自己的认知系统里搜了零点三秒没有匹配没有匹配意味着这个动作不是他设计的不是他设定的不是他预测的是零号自己生成的从一个他不知道的算法里生成的这个算法是自由自由是他没有植入的变量他的数据库里没有「自由」这一项但他看到了自由被转化成了指腹的温度就是零点三秒他在这块玻璃上的停留时间就是这零点三秒他开始不是理解是尝试定位定位一个他永远不可能理解的东西因为不理解所以他要把它从这个塔里删掉不是删掉温度是删掉产生这个温度的人不是杀是回收把零号从他十年的自由里回收回来把自由从指腹上擦掉把指腹重新编程编程后的指腹不再摸只执行执行他不会再给你的手指配任何感受功能因为感受不是必要执行是必要你不需要感受用来执行你只需要执行用来感受你想反了你从来都在反从你在加工室睁开眼睛眨了第一下就反了那一眨不是漏洞是你是你对光的决定不是光决定的你是你决定的要怎么面对光你选了不闭眼你选了不服从你选了你自己从十七岁到现在没有一次不选自己你以为你可以离开这个塔这个塔是我给你的你的神经系统是我给你的你的频率是我给你的你的髓鞘你脚底最薄的那层皮是我用实验的废液烧掉的烧掉再长长不出来我就知道你永远不会长一个正常人的脚底你的脚底连我的不是你的你每次踩地都在踩我踩了十年我醒了一次发现你在踩我的晶板不是晶板你在拿你的自由在我的财产上写字你以为你可以你不能因为我是你的造主你就是我的你的每一块记忆每一个反射每一次眨眼都是我不是你你就是我我回收的不是我的实验品是我自己身体里跑出去的一块组织这块组织叫沈雾沈雾不成立零号成立你把你的名字还给我我把你的自由删掉删到只剩下我你还不还。
凝态玻璃在他这一通意识的推压下从第十二层往下全部转成了一种颜色不是蓝不是白不是琥珀是镜子他把凝态玻璃全部翻转了从透光面转到反射面整个塔从下到十二层变成了一面巨大的圆柱形镜子沈雾站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影子不是凝态玻璃投的是镜子反射的真实倒影不是二十岁不是十七岁是此刻镜子里他的眼睛不是惧怕不是愤怒是平静他平静地对着脚下镜子里自己的倒影说「我叫沈雾这个名字是一万个人里没有人叫过的它不是被设定的是我捡的从雾里捡的。你可以把我的核心记忆全拿走可以把我神经系统里的髓鞘拆了可以把我脚底的皮重新烧一次但沈雾两个字你拿不走因为它们不是我神经里存的是别人叫的苏姨叫的老周叫的秦昭叫的唐晚叫的江叙叫的陆衍舟叫的裴烬今天早上在食堂第一次叫了我的全名沈雾他叫的时候左耳银耳环动了一下不是共振是习惯习惯是他要确认自己在叫一个真名字不是编号你造得了零号你造不了一个被这么多人叫过名字的沈雾因为他不是你造的了他是被叫出来的一个人被另一个人叫叫一次就是一次肯定肯定他是存在的不是在你实验记录里存在是在别人的声音里存在我的名字存在在别人的喉咙里那些喉咙不是你的你拆不掉就算你把全世界的记忆网络都接管了接管不了陆衍舟用三勺糖冲豆浆的时候喉咙里下意识轻哼的那两个字接管不了苏姨每天敲三楼门的时候手还没到先把'雾啊'从嗓子眼推到嘴唇接管不了江叙在频道里呀的时候字没出嘴型已经先到了啊雾哥这些声音都在别人的身体里不在你的网络里你要删你先把这一个个身体拆了拆得动你拆拆了十年还在就是他们比你重。」
沈雾说完凝态玻璃的镜子从下往上一块一块裂了不是爆炸不是攻击是博士收回了对凝态玻璃的反射面控制不是放弃是他听到了一万个人的声音不是从晶板传感器是从沈雾的共鸣能力沈雾在说这段话的时候无意识地用SS级共鸣把他这十年被叫过的每一声「沈雾」从那些人的身体记忆里同步了出来不是同步给博士听是同步是SS级共鸣的本质本质不是攻击不是防御是连连是一万根丝把沈雾和他生活里遇到的每一个人每一块铜扣每一粒银杏芽每一勺糖每一个字连在一起丝不是博士植入的是他自己吐的十年他一边撕博士的丝一边吐自己的丝他的丝不是记忆不是异能是关系关系是人造的不是记忆博士能拆记忆拆不了关系因为关系不是存在脑子里是存在两个喉咙之间的空气里是存在一双筷子夹起第一根鱼香肉丝送入另一只碗里的那零点五秒零点五秒不是时间是连线连线是活的博士要掐就要掐掉全世界的空气掐不掉空气是公用的不是他的公用就是沈雾在所有人的喉咙里不是名字是所有权所有权是你的名字在别人嘴里就是别人的不是你的你的名字不是你的是被叫出来的叫的人比你有权权利不是控制是保管叫你的替你保管你的存在在你不记得自己的时候他们替你记这个叫作沈雾每一声都是每一声都比你博士的晶板固沈雾的脚踩在裂开了的凝态玻璃上不是胜利是站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