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撤去之后凝态玻璃没有碎只是回到了待机蓝沈雾站在第十二层脚下的玻璃恢复了透光但不再是平滑的刚才博士的镜面转换在凝态玻璃的分子层间造成了微小的应力不均表面看不出来只有指腹能摸到一道不到零点一毫米的凸起从第十二层的中心一直往下延伸到地下那是晶板的传输主缆博士刚才强行推压意识的时候主缆过载了不是烧是胀热胀胀了一点零点一毫米够了够晶板把博士的意识路径暴露出来了不是暴露给他是暴露给沈雾的银箱银箱在沈雾昨晚进入塔之前自动开启的不是他开的是他的核心记忆量跌破百分之三十三预警线银箱的保护程序自动激活不是战斗模式是自保模式自保模式的指令只有一条「如果检测到任何非宿主授权的SS级意识入侵立即绘制入侵路径不拦截只记录。」不拦截是因为银箱知道拦截会消耗核心记忆他没有核心记忆可以消耗了百分之三十三不能再降不能降就只能看看着博士的意识沿着主缆从地下十八米往塔尖爬画画成一条热力分布线线不是直的是分叉分叉意味着博士的意识不是单一线路是多节点并行每一个分叉就是一个被博士寄生过的记忆碎片节点在塔里不在塔外塔外的是裴烬毁掉的塔里的他从没碰过因为博士的寄生节点被凝态玻璃的防御程序屏蔽了屏蔽了十年今天解除了解除之后节点数量三千六百个三千六百不是人是节点一个节点可以是半句话一个画面一种气味不是完整记忆是碎到不能再碎的记忆残渣博士用它寄生因为他自己也是碎片的碎到碎里就没法再碎不会损失只会转移从一个节点跳到另一个节点三千六百个节点三千六百步一步约三厘米从地下到塔顶一百零八米够他在零点三秒内从塔底跳到塔顶他的意识不是爬是扩散像咖啡渍在滤纸上扩散不是快是同时同时出现在三千六百个点不是他分成三千六百个是每一个他都是他没有一个他是假的因为每一个他都是从碎片的断口复制出来的复制不是克隆是续续是他从一块碎片走到另一块把路上的自己抹掉留下新的自己新不是更新是覆盖覆盖的不是年龄是版本他今天的版本比十年前的版本多了沈雾在这塔里和裴烬和陆衍舟发生的所有事他看了通过晶板的缓存缓存不是被裴烬删的是自动缓存的因为晶板的底层协议里有一条指令是博士写的「实时缓存所有SS级异能波动不上传本地存储等待远程唤醒。」唤醒在今天今天之前晶板没有被唤醒但它的缓存一直在跑一直跑跑了十年十年的数据全部在今天传给了博士博士看到了裴烬每天在塔顶来回走走了十年看到了裴烬把一块凝态玻璃敲成方块磨钝看到了陆衍舟在第十二层接住凝态玻璃的攻击逆向反灌烧了芯片看到了沈雾用三秒钟把陆衍舟的膝盖上的纤维用胶带压住看到了沈雾站在框架前伸手手心和裴烬隔了六层楼同时被风吹看到了沈雾在第十二层用拇指压裴烬的脚印博士看到了全部但他没有理解任何一件因为理解需要关联他的认知系统只会归因不会关联归因是因果你摸了脚印因为你要提取信息你没有提取信息因为你要提取信息的方式不是通过脚印不对重来你为什么不提取信息你不是在提取你不是在执行你不是在你不是他归因不了因为沈雾的行为不在他的因果库里他把所有的缓存看了一遍看了零点三秒然后做了一个他久违的不是人是认知组织本能的反应他停了他的意识在三千六百个节点上同时间全部停了不是因为震惊是因为数据溢出他的归因算法跑死了跑死不是因为问题太难是因为问题不在算法里算法里没有「抚摸」这个项没有「同伴」没有「把豆浆变不咸」没有「在档案室重建一个人的十年档案」没有「把凝态玻璃方块当成礼物送给对一个曾经恨你的人」没有这些这些是人类的认知盲区送给他的超纲题他的SS级塑写术可以篡改任何记忆但篡改不了没有记忆的东西「同伴」不是记忆是关系他能复制沈雾的每一个神经元但不能复制沈雾和别人之间的空气空气没有神经元没有髓鞘没有蛋白质折叠没有频率空气不是物质是间隙他进不去间隙因为他自己没有间隙他的意识是满的满到三千六百个节点全部是他的没有一个不是他的满就是没有空隙没有空隙就没有别人没有别人就永远无法理解「同伴」。
晶板过热温度四十七四十九五十一不是烧是博士在跑他的归因算法跑不动了晶板的散热系统在三周前被芯片熔断一并破坏了热量往上升穿凝态玻璃开始升温从脚底往上第一层的凝态玻璃三十二度和人体温度临界沈雾的脚感觉到了不是攻击是博士在发烧不正常不是人在发烧是晶板在被迫处理无法处理的数据数据超载超载不是会爆是会停博士在数据溢出零点四秒后做了唯一一个还能运行的决定关掉晶板的缓存系统不关其他只关缓存关了他就不会再收到沈雾和别人之间关于抚摸关于同伴关于鱼香肉丝不咸这些他归因不了的数据不看就不会溢出溢出他不会承认他的认知系统里没有「承认溢出」这个指令他只知道停止停止对缓存的分析把意识退回到纯指令模式纯指令就是计划计划不是随机是他十五年前就做好的回收零号回收他十五年前跑出去的那块组织回到零号回到可控回到不是沈雾是零。
凝态玻璃降温回到待机蓝博士的意识从三千六百个节点退潮不是退是缩缩回到塔底缩到晶板把晶板从多节点并行模式切回单点模式单点不是弱是专注专注在他要对沈雾说一句话不是信号不是入侵是说他要说他要用凝态玻璃生成声波直接用晶板震震出人类能听懂的语言而不是信号因为他看到了看到了沈雾和别人用语言日常的语言互相叫名字互相问豆浆互相在备忘录上写他看到语言的功能不是传递指令是织织出一张他不理解但是知道存在的东西关系他想用语言用沈雾能听懂的语言跟沈雾说一句话不是命令不是威胁不是说是问问他的认知系统里没有「问」他今天要生造一个不是为了理解沈雾是他要试试用沈雾的生造反制沈雾你要名字我给你名字你要语言我给你语言你要关系我给你关系但关系不是你和他们的是我和你你是我造的我造了你这就是关系不是爱不是恨是制造制造不是一次是永久永久的关系比任何叫出来的名字都久因为他们的喉咙会老会哑会死我不老我不哑我死也是死在你的共振里你在我就在你在是你以为你不在我手里你在的你的神经系统你的髓鞘你的频率你的童年你的脚底都在你拿走的是你自己你自己是你以为自己有了自由就有了全部你有了全部你的自由但你没有了你的过去过去不是你的是我的我的我把它存在晶板里存在零号卷宗的报告里存在第一块凝态玻璃的凝结点里存在加工室四号不锈钢台面的倒数第三颗螺丝那颗螺丝是我亲手拧的当时你在上面闭着眼睛鼻子上插了管胃里灌了营养液你听不到螺丝旋进螺纹的声音但我听到了那是我拧过的最规整的一颗螺丝因为你在上面我要让它不松我拧了三圈三圈刚好咬住不多不少和你的神经系统一样三百六十五个突触我调了三圈三圈就锁住了你的童年你的十七岁你的第一次眼你的第一次手你的第一次脚不是我设计的是我调试的调不是造是改改到我不满意的时候拆拆了再装装了再拆你在我手里这样来回过的次数你自己记不住因为我把每一次拆装的记忆都删了删到一个你只记得疼不记得次数不记得次数你就不知道你被拆了多少回你知道的只有怕怕是没有对象的因为对象被删了剩下的怕是纯的我让你记住纯怕是为了让你跑跑你跑了你跑了是我想让你跑的不是我说的是你用你的自由跑的自由是我的是我的实验的一部分我放你跑是为了看你能跑多远你跑了十年十年跑了跑了十年你跑进了别人给你建的档案你跑进了别人给你冲的豆浆你跑进了别人叫你的名字你跑进了你以为不是我的生活但你的脚底你每跑一步踩在地上的还是我的因为你的脚底不是自己长的是我烧的烧不是毁是标记你每踩一步踩在我给你的标记上你感觉不到因为你习惯了你习惯了你没有感觉的脚底但你今天站在我的晶板上我可以让你重新感觉不是疼是触触触你在你脚底的死皮里活的活的不是神经再生是我给我给的触是记忆我把你童年被删掉的脚底的感觉通过晶板传传回传回给你你接不接不接你就是踩着我的标记走一辈子接你是用我的记忆填充你的现在你的现在是自由的但你填进去的东西是我的你自由不纯粹不纯粹的自由就不是自由是零号残留在沈雾里的冗余数据你要自由就把你自己的脚底长出来你长不出来因为你没有我的温度你的脚底需要的温度不是三十七度是四十二度四十二度是你的神经系统在实验室的恒温箱里被培养的时候我调的温度高了零点五度你所有神经永远只能在这个温度区间内再生你现在三十七度你永远长不出正常脚底除非你回来回来我把你放回四十二度恒温箱你就能长长出来你就可以自由自由是我给你的你要不要你自己选你要你就走到塔底把银箱放下躺在凝态玻璃上闭眼我不做任何事只是把四十二度传给你你长你长完你就走走完你的脚就是你的不是我的走完你的自由就是你的不是我的你要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