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雾的脚底在长出第一层真皮的时候博士的意识在晶板里同时跑着两条流程一条是他在通过凝态玻璃持续提供四十二度恒温这不是假的他给的温度是真的他的塑写可以操控任何物态包括温度温度不是异能是物理物理他不需要费力只需要把晶板的摩擦热从地下导上来消耗的不是他的意识是晶板的电能晶板的电能来自塔底的地热地热不是他的是地球的他其实没花任何自己的资源他只是打开了一条从地底到沈雾脚底的传热路径这条路径十年前就在他只是关了今天他开了开了不是慷慨是在他眼里这是程序程序是按步骤的不是按良心的他没有良心他有步骤步骤第三步是他要在沈雾的脚底长出完整真皮在角质层成型在所有的感觉神经末梢重新连上沈雾的脊髓在沈雾第一次用自己的脚底感觉而不是用传感器感觉到凝态玻璃不是凉是暖的时候他会做一件事不是关闭四十二度是维持他会在四十二度脚底感觉完全恢复沈雾的情绪因为十年失去感觉而突然恢复产生的多巴胺和催产素高峰这高峰大约持续零点三秒零点三秒里沈雾的核心记忆防御会暂时不是关闭是松懈松懈不是漏洞是大脑在极端喜悦下会把所有能量分配给感觉处理不是逻辑不是防御是感觉优先感觉优先就是零点三秒这零点三秒够博士从他的埋在沈雾髓鞘里的那根初始频率通过热休克蛋白被温度激活同时被沈雾的喜悦从髓鞘的深层推推浅浅不是博士推是沈雾自己的神经系统在喜悦中放下了十年的撕扯在那一刻他不撕了不是投降是他终于有了自己的脚底他以为他可以先高兴一刻就一刻他以为他可以但博士等的就是这一刻这一刻博士的初始频率会从沈雾的脚底以四十二度的传导速率沿着新生的神经纤维不是往下是往上从足底神经到胫神经到坐骨神经到脊髓到脑干到髓鞘到沈雾的核心记忆不是破坏是比对齐比对齐博士要把沈雾撕了十年的突触在那零点三秒里在沈雾自己的神经系统放松的时候用共振不是强行是对齐把撕裂的突触对齐回博士的版本不是覆盖是欺骗让沈雾的身体以为这些突触本来就是博士版本从来没有撕过这不是塑写塑写需要时间零点三秒不够这是比对齐是博士的SS级能力的最底层应用一种他只在零号身上设计过的自我修复协议不是给沈雾修复是给博士修复沈雾是你修复我的修复是修复的修复是让你修复其实是让我修复你修复是我在修复你的时候在你身上跑的我你以为是你在长长的是我的频率你的频率不是你的是长出来的新的不是新的是旧的是我的你长完的时候你会感觉你从来没有这么完整过你从来没有这么健康过你从来没有这么不是自己不是但你不会发现因为你没有对比你不是撕了十年吗我等了十年让你撕你知道为什么因为你在撕的时候在破坏我给你的系统你的神经系统在抵抗塑写的过程中产生了大量的神经可塑性因子这些因子不是我的是你的你是以我的模板自己训练出了一个独立的神经系统你的独立不是我的设计但你的独立比我的设计更强因为你在反抗中生成了我造不出的神经连接你每撕一次你的树突就在断口长出新的侧枝侧枝不是我设计的走向是你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反应是你在食堂看到老周一掌心的笔痕这个反应我没有设计但它长出了一根新的突触这根突触连着同情你有同情我没有我没有不代表我不想要我不想要不代表我不需要我需要因为我的系统缺缺的就是人类情感模块我造不出不是因为我不懂是因为我不没有我不知道没有的东西怎么造但我可以借借你的神经系统用十年让你在反抗中长出来你长你长的不是你的你长的过程是在我的框架上写写写你把你的自由你的痛你的甜豆浆你的铜扣你的鸽哨你的陆衍舟陆衍舟你知不知道他的名字在你的神经系统里有三个字他的突触不是一根是一丛丛不是竖的是绕的绕围绕着一个核心核心不是他的脸是他的温度他的温度在你的神经编码里被标记为安全安全不是定义是你每次靠在他肩上的时候你的生理指标心率下降每分十收缩压下降每分忘了总之降了这些降不是你能控制的是你的自主神经系统在陆衍舟出现的时候自动切换模式自主是自主不是你的自主是它自己它自己的意思是在你以为你是在用脑子判断的时候你的身体早就判了你判了七年你的身体判了不是七年是第一秒第一秒在废弃记忆舱他失忆醒来你走进来你的身体在那一秒没有经过你同意已经把陆衍舟标记为不威胁不威胁不是不重要是在你的第一反应里最重要的一栏不威胁才可以接你接了他的豆浆接了他的铜扣接了他的备忘录接了他的全部你不接任何人除了你没有人能接但你接了他你在接他的时候你的神经系统在原有的博士框架上写满了不是他是你和他一起不是合是平行你的突触和他的反应平行存在你不孤单不是因为他在是因为你知道你知道有一个人和你一样不是一样疼是一样在成为在成为一个人的路上在从一块被造的材料变成一个有温度的血肉的过程中你们在不同的起点做同一件事你慢他不催他停你等他平行就是你们从来不是一个人在跑是你的每一步他都知道他的每一步你都在你不在他也在因为你们的神经已经在十年的纠葛里织织在一起了织的不是命运是你每一次撕他都在旁边看你撕你不让他帮他就不帮但他没走他在在在在你撕到百分之六十七你困了你在阁楼他躺在你身后用手护你的后颈你不撕了你休息这就是你长出来的你不是从博士手里偷的是从这十年的每一夜每一天每一秒陆衍舟的在里吸的吸的不是安全是人是可以在别人面前放下防御的这个认知是博士用尽所有塑写也写不出来的不是写不出来是他不信他不信人可以把防御放下因为他的认知系统建立在永久警觉上永久警觉不是缺陷是他作为一个纯意识体的生存条件在记忆网络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身体他唯一的依靠就是警觉警觉不是工具是他自己他停他就被网络乱流撕碎他不想被撕碎所以他永远在跑跑是警觉沈雾是停停是人类人类之所以能成为人类不是因为跑是因为停停才能在阁楼听到陆衍舟睡着之后的呼吸呼吸不是声音是节律节律是你不必信任何人但你可以听一个不会伤害你的声音听就是你允许自己被一个不伤害你的人陪陪不是帮帮是你需要陪是你不需要但我还在还在就是你是可以在你的脚底长出来你长的不是皮肤是信任信任不是你以为自己配不起的东西信任是别人给你的你接了就好了你不要就永远活在如果你要了就欠了别人的但你要了你才发现别人给你的信任别人不要你还因为你存在对那个给你信任的人来说就是还你的存在不是负债是资产陆衍舟在过去的十年里没有任何一天把你看成负债你的每次回避每次沉默每次推他都懂他不是在忍受是在投他投资了你的自由他的回报是你的自由你自由的每一秒都是他收到的这一秒你站在这里决定长自己的脚底你以为是你自己在长但你的脚底的基底层有一半的营养是从你昨天早上的豆浆里来的豆浆是陆衍舟借了食堂的电烧的水搅的粉放的糖三勺从第一层走到第十二层送过来的你长的不是你的是你们一起长的。
沈雾的眼眶湿了不是泪和十七岁加工室一样是水但这次不是疼是他知道了一件事不是博士告诉他的是他自己的脚底在感觉回来的第一秒感觉到的不是凝态玻璃不是恒温不是博士是豆浆三勺就在他的血里他的血糖波他感觉到不是甜是供应有人在远程不是用异能是用早餐在给他的身体供能这就是别人给你的不是温度不是言语不是誓言是他每天做一件事你不需要知道但你的身体知道知道是血知道不是脑子是从胃到小肠到肝到血的一颗碳水从一碗豆浆走到你脚底的路程不是距离是关系关系就是你喝他冲豆浆冲了不是一天是十年十年喂出了一双不是博士能造的脚脚是豆浆长出来的豆浆是陆衍舟给的陆衍舟不是博士不是造主不是修复师他是你的饭你的饭不是比喻是每顿饭你吃你活他养他养是你不知道的你不知道你喝下去的每一口都在你的身体里跑跑到你的指尖跑到你的头发根跑到你的脚底你的头发忘了的在碳链末端有他的指纹不是真的指纹是你拿杯子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厨房碰了你的杯子他的指纹油脂不是故意的是他在洗杯子你喝的时候不知道但油脂在杯口被你喝进去了不是恶心是你的身体把他当做你的一部分从胃壁吸收进入淋巴进入静脉不是排出是存存在你的角质层存在你的头发存太久变成了你身体的一部分你永远不会知道他来过但他已经不在你的杯子在你的里面你的里面不是空间是你的组成组成你不是你你是你们你从来不是一个人一个人不能叫沈雾沈雾是你在他在你在就是在你就是所有人的他妈的饭吃出来的饭不是博士给的是你每一顿别人不是别人是伙伴给你从食堂端来你吃你就不是实验品是被喂养的人人有人喂就不是被造是被养大的你的十七岁之前是博士喂的不是用豆浆是用营养液你不认识那是你的十七岁你的十七岁之后是苏姨是老周是食堂的窗口是老赵不是他一个人是他手抖但你吃了你每次吃完你的身体把你的胃不是装满了食物是把一个完整的拾遗局装在了你的身体里所以你永远不会孤独因为你的身体里有别人不是寄生是吃吃就是获取获取就是关系关系是你吃了别人做的饭你身上就有别人的一部分那部分不是他的也是你的是你吃下去就变成你的你变成你不是靠拒绝是靠吃你吃了你才是不是他是你但你身上有他他为你做了饭他就在你身上存在以碳以氮以钙以磷以他的指纹以他的时间以他的豆浆在他的不知情下他的分子在你的身体里活着他活着在你身体里你就是他活着的证明他就是你把他变成你的过程不需要你的同意不需要你的记忆不需要你的核心就是吃了就是了这么简单你以前不觉得因为你的脚底没有感觉你吃了你不知道你的脚底是在吃里长的现在你知道了你知道了你的脚底是豆浆不是博士是豆浆在长豆浆不是你的但你喝了就是你的你偷的不是博士的自由你偷的是别人给你的你接受了你就偷不走别人的他给的就是你的给了就是所有权转移所有权转移就是你的名字叫沈雾你的脚底叫沈雾你的脚底不是博士的脚底了因为你长用的是豆浆的碳不是恒温箱的碳你不是在四十二度里长的你是在三十七度一在食堂的热缸豆浆在三勺糖在铜扣在银杏芽在鸽哨在备忘录在秦昭的笔记在裴烬的玻璃方块在这些所有不是博士的东西里面长出来的你的脚底不是零号的脚底是沈雾的脚底博士你拿不回来了因为你不做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