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陆衍舟的左臂消了肿不是好是炎症被他自己压制了他用记忆冲击的冷却机制在每天凌晨把冲击的残余往左臂骨灌灌的不是记忆是振动振动能让成骨细胞加速再生这是他在战场学的不是医是他知道骨头的自愈比皮肤快只要有振振是他在给自己开不是不是疗伤是他把自己的身体当当一个试验场他要在自己的身体上先把通道走通走通了才能在沈雾身上用不是在沈雾身上试是他自己已经把炸膛的地雷扒过了左臂不是废是他下一次冲击的时候左臂的髓鞘会有缺口缺口不是漏洞是他主动留的他把那一段髓鞘的绝缘层用冲击磨薄了薄不是破了是可以被他自己的神经信号穿过而不触发攻击模式他是强迫他的战斗神经系统在这条他留的通道上不走打走传传的是别人的碎片从他自己的手传到沈雾后颈的位置不是施是还还是他要去总坛的记忆网络塔塔还在晶板被博士的意识清空后退到了待机状态但没有封晶板的底层数据库还存着一个人不是活人是沈雾不是现在的沈雾是十七岁在加工室被抽第一次核心记忆时的沈雾那片碎片是裴烬在接管塔的时候从博士的备份里找到的裴烬没有动他不是修复师但他知道这片碎片在在哪在晶板的十六号分区第七行第三百二十二槽不是重点是博士在抽取沈雾的第一块核心记忆时自己的塑写手抖了不是失误是沈雾在被抽的那一瞬间紧闭的眼在眼皮底下动了不是恐惧是他在里面跟什么东西说话博士后来才发现他是在跟他自己的核心说话核心被抽走的瞬间他没有求没有哭没有任何被设定好的实验品反应他在跟自己道别道别不是说是他在他的核心里放了一句不是话是一个承诺承诺不是给任何人是给他自己的就是「无论多少次我都会再长出来你不要等我你是过去的我要成为以后。」这句话博士没有解读出来因为塑写手抖了碎片在槽里偏移了半个微米半个微米把碎片的语义层和情感层剥离了语义还在情感留在沈雾的神经系统里不是记忆是决心决心不是记忆是从十七岁到二十七岁他一直在长的不是脚底是就是这句话他忘了这句话但他的身体每一天都在执行执行不需要记得你是你在每天早上从那块碎片留下的决心的种子里起床喝豆浆去拾遗局修别人的记忆看银杏摸陆衍舟的铜扣听鸽哨这些全部都是在执行十七岁那个被抽走前塞进自己核心深处的承诺他不知道但他做了十年今天陆衍舟要做的不是修复是替沈雾验证验证他做到了把那块碎片灌回去灌回去不是让沈雾想起那个时刻是让他知道他做到了不是被告知是自己亲眼从自己的核心记忆里读到读到他的十七岁说「我以后会长出来的长成沈雾不是零号然后没有人能把我抽走因为我就是我自己抽不走因为我不是碎片我是完整的完整不是全部是我自己选的每一道裂痕自己认的认了就不是裂痕是我自己画的线线这头是我线那头也是我都是沈雾不是别人拼的是自己长回来的。」
陆衍舟拿到这块碎片的数据坐标是裴烬给他的不是白给裴烬让他在塔里在凝态玻璃上用记忆冲击撞三次不是攻击是让凝态玻璃的分子结构在冲击下短期失序失序晶板的保护程序会以为塔受到了塑写攻击它会自检自检会把所有的数据分区重新映射映射就是把碎片的槽位坐标临时暴露给他不是他的权限是冲击造成的错误报告错误会让晶板在修复自己的映射表的时候开放全部槽位半秒半秒够了够他用记忆冲击不是发射是吸吸把那个槽位里的碎片从晶板对接到自己的冲击波收回收不是储存在自己身体里是灌他要在碎片触到自己神经的那一瞬走通他左臂的那条薄髓鞘不是灌进自己不是是传过自己的身体传给沈雾他的身体是一根导线。导线不会存只会过过就是那半秒碎片经过他的时候不是寄生是穿过穿过不是浏览是他全身的神经末梢在被一个十七岁的沈雾的核心记忆擦过擦不是感觉是他在那一瞬感受到了沈雾十七岁的体温不是现在的是培养液的温度三十二度半不是冷是比现在低了五度低不是虚弱是没有豆浆没有银杏没有鸽哨没有他只有他自己在不锈钢台面上眼皮在动在里面在里面在跟自己说话不是求救是承诺承诺的内容在那个碎片里他陆衍舟在那半秒听到了不是声音是那个承诺以神经冲动的形式经过他的髓鞘的时候他的髓鞘自动把它翻译成了他能理解的频率就是在那一刻他知道了不是被告诉是那个被抽走前的沈雾给他的身份不是作者不是接收者是见证者见证者不是被感谢的是你是唯一一个能走进来的人我把你放在我的承诺旁边不是让你帮我是让你看让你看到我做到了我没有骗我自己我长出来了十年我在等不是等谁是等我自己的神经系统够强强到能抗住这块碎片不碎不碎我就收回来收回来不是修复是我给十七岁的我回信信我没有写因为这十年每一天我活的就是回信你帮我送不是送我是把这十年的我送到那块碎片里放在他的旁边旁边不是覆盖是他做的和我做的终于在同一个位置同一温度合上了合上不是圆满是他不再是抽走了是他从来没有被抽走他只是把自己分两半一半留在过去等一半走向未来未来到了未来走进实验室走进晶板走到十七岁的他的面前然后不是拥抱是说一句话不是谢谢是你辛苦了不是对我说是我对你说你被关在这里十年用你的不放弃给以后的我撑了一把以后到了我带不走你因为我没有能力我不会修复他要做就是把这十年的自己不是自己是他身上的每一天的生活不是灌回碎片是在碎片旁边放一张新的图图不需要精致就是银杏铜扣鸽哨苏姨的鞋带老周掌心的笔痕秦昭的笔记唐晚的档案室裴烬的玻璃方块豆浆三勺糖他把全部压进那个碎片旁边不是修复是添添不是改变过去是告诉过去你不需要再撑了撑到了你可以歇了歇在这里在这十年的旁边你不是一个人你有以后的你以后是暖的是豆浆是银杏叶是阁楼的南窗是陆衍舟的后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