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舟把碎片从晶板拉出来之后没有立刻灌他在塔的第十二层站在沈雾上个月摸过的那块凝态玻璃上左臂不是疼是他需要在灌之前先把通道走通不是在前臂是在脊髓髓鞘在最核心的传导束他在走走就是用冲击不是发是自己撞自己用他的冲击缓慢地从脑干往下一寸一寸不是攻击是让冲击的能量从神经元内部不是破坏髓鞘是把髓鞘振松振松不是剥离是让它暂时失去绝缘性失去绝缘信号就不会被髓鞘拦截可以从他的体内直接过过到指尖指尖是他要把碎片不靠任何传感器只用自己的皮肤传进沈雾后颈那个硬结硬结是唯一的入口沈雾的神经系统被自己的修复机制锁着任何外来的塑写都会被防御但不是任何外来是他陆衍舟的神经信号沈雾的系统已经认了不是他有意是这十年沈雾每次修每次碰陆衍舟每次在凌晨三点伸手碰到旁边人的温度他休眠的防御系统在做同一个微小的记录记录不是数据是他把陆衍舟的生理频率从他第一次在城西把身体挡在他和狙击位之间就存在了不是脑子是身体他的身体每天都在吸收陆衍舟的振动从他的手从他的呼吸从他走在银杏树下的步频从他把后颈的手背压在自己脖子第三四椎骨之间的重量这些振动全部存在沈雾的筋膜里筋膜不是脑是全身的它记得它不是用神经是用胶原纤维的张力变化来存储信息信息不会被塑写动因为塑写只对神经元有效对胶原纤维没用博士当年没有往这里植入任何东西因为他不屑他认为筋膜不是意识的载体他的傲慢留了一道博士不知道的门这扇门不是沈雾控制的是身体的本能本能会在它认为安全的人靠近时不是评估是把所有防御暂时让道让让陆衍舟的手指从后颈那个硬结进去不是进去是把碎片通过手指接触的那一点通过皮肤的电容变化传进沈雾的皮下神经这不是修复是人用自己的皮肤把自己的记忆送了出去送不是物理传送是电人体的全部神经信号都是电记忆碎片在被剥离之后也会以电磁振荡的形式存在陆衍舟要做的不是操控这些振荡是让它们顺着自己的神经系统流经左臂髓鞘薄处在那缺口处振荡被减弱不再具备攻击性变成一种极低频率的接近平静脑电波的东西这个频率刚好和沈雾每天在阁楼南窗前看着银杏的时候的脑波同步同步了就不会被防御不会被当成入侵只是被当成自己的一个想法不是想法是梦在梦里记忆不需要被审查。
陆衍舟在凌晨三点阁楼沈雾在他旁边不是睡着是沈雾今天百分之三十三没掉也没升悬着悬就是每天都在边界陆衍舟跪在床边不是跪是他左臂的薄髓鞘在振振需要他半身的重量来稳稳住了他把右手的食指不是指腹是指尖因为指尖离骨最近骨的电导率最好他把碎片放在自己的右指尖不是放是他在晶板那半秒把碎片用自己的冲击转化成了自己的生物电信号在自己的神经网络里跑了了一夜这一夜不是他在负载是碎片自己在走从他的右手入经右臂入颈入脑干下脊髓走左臂薄髓鞘然后在薄髓鞘处停停不是到终点是那个缺口他不敢自己灌他需要沈雾而不是有意是在睡中沈雾的共鸣能力会在低功耗状态不自觉地搜索周围最熟悉的频率频率就是陆衍舟他把他的身体当成定位信标不是攻击不是联络是动物的习惯睡觉的时候要知道旁边是什么不是危险是安全知道就可以睡他不知道沈雾在睡的时候他的SS级共鸣每隔几分钟就会在周围扫描一次把这个阁楼的空间全部用共振定义定义就是床枕头南窗银杏陆衍舟一一确认确认没问题继续睡这个扫描脉冲就是陆衍舟在等的他不需要叫醒沈雾只需要在下一个扫描脉冲从沈雾神经系统发出经过他的位置的时候把他的薄髓鞘上的那块碎片的生物电信号用最低不引起任何警戒的振动振幅搭在扫描脉冲上不是攻击是搭车车回到沈雾的神经系统不是入侵是被他自己的扫描带回去的不是检测是归家碎片到了它应该在的地方它自己认识从十七岁到今天他的核心一直在等它不是被动在等它在发出一种极低频的信号沈雾从不知道但陆衍舟知道了他在自己的身上跑通了通完他就感觉到不是碎了是空的空的不是因为少了什么是多了一块不在自己的地方的东西在他的神经网里待了一夜现在走了走进了沈雾的后颈不是走了是还了还了不是他丢了是沈雾加了他在扫描自己的记忆层那一秒沈雾的银箱在他枕头旁边屏幕亮了不是警报是备忘录没有声音没有闪就是百分之三十三数字没有变但下面多了一行不是他写的不是陆衍舟写的是银箱的操作系统自动识别识别到一个非他自己产生但是被他的神经系统主动接收且标记为核心同类的碎片回来了回来的路径不明但识别为原生非外来它打了一个标记不是「修复成功」银箱没有这个功能它打的是「碎片归位（未经验证）」归位就是数据还在但数据上的时间戳是错的它是十七岁的对在全是二十七岁的数据里软件不识别但沈雾的神经系统识别了在他的梦里他梦到什么银箱不知道但他的心跳在碎片进入的那一瞬从五十六跳到四十八不是加速是变慢变得很慢很沉沉是他不需要用心跳来保持清醒了有一个东西帮他稳住了稳不是记忆是他自己他自己十年前放在那的承诺回来了不是被告知是他在梦里自己摸到了那一块不碎的自己不是摸是他在梦里十七岁在不锈钢台面上第一次不是睁眼是伸手手穿过了十年的距离碰到了二十七岁的手不是拉是两只手的手心对着手心隔着时间放在一起不是重合是平行平行就代表你在你的时间我在我的时间但我们在同一条线上这条线不是时间是沈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