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下旬拾遗局行动组训练室陆衍舟在练。
不在他以前的位置他在修复组的操作台前不是修是他把修复组的碎片模拟器改了不是物理改是他用记忆冲击攻击模拟器的输入端口不是破坏是让模拟器以为是修复师在操作模拟器会把他的冲击当成探针在里面以碎片的形式生成一个虚拟的目标记忆不是真的记忆只是一个记忆模型模型里有一个人不是沈雾是一个虚拟的二十八岁男性叫编号二十二四十六不是人是他在训练室里能拿到的最接近沈雾神经系统的数据不是真人是拾遗局用于训练的假人记忆蓝图他把这块蓝图灌进模拟器然后把自己的冲击从模拟器的反向端口吸出来不是吸是练他在练怎么把一块自己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从模拟器里提取出来不损坏不是量产是他想要做的不是修复一个人的全部记忆是从总坛晶板的底层数据库里把沈雾所有被抽走的碎片一块一块捡回来他不知道有多少块裴烬帮他查了不是查是裴烬在塔的待机蓝光里用塑写做了一个索引索引不是他做的是十年前博士自己做的博士的实验记录在晶板里有一份完整的零号记忆表格表格里从第一次抽取到第十四次每次抽的是什么放在哪个槽位裴烬把这张表格发到了陆衍舟的银箱上表格不是十四行是一共三百二十二行三百二十二不是抽了十四年是每一次的抽取不是整块是打碎了再抽博士不直接抽核心他抽的方式是把沈家的一段记忆用塑写锤碎在他的神经系统里然后等他的修复反射自己把碎片推出来他不是在收割是在利用沈雾的自我修复机制做筛网每次推出来的碎片是沈雾自己放弃的那些边缘的他的修复反射会优先保最核心的记忆不是因为重要是因为核心碎片的体积大大的会卡在推出去的通道里卡在通道的就是没有被抽走的等于沈雾自己把自己的核心留在了体内他以为自己丢了全部其实不是被抽走的三百二十二块全部是他自己在修复过程中判断可以放弃的这不是博士的仁慈是他的傲慢他认为沈雾放弃的就是不重要的不值得他亲自抽但他错了沈雾放弃的全部不是不重要是在那一刻有更重要的东西需要保住他保住了自己的核心但付出的代价是把那些边缘的丝从自己身上扯断了丝就是连接三百二十二根丝三百二十二件他忽略掉的事他第一次看到窗外飞过的鸽子的那天的天气是不是晴他忘了了了他第十一次抽取前看到唐晚在食堂吃包子的那个心情是是什么他忘了了三百二十二块不是数据是他从十七岁到二十岁在加工室里每一天用自己的关注一个人的能力去选择观察周围的世界然后在抽取的时候把这些观察作为代价交出去他不是在被剥夺他是在保护保护他认为更重要的东西他用这种方式保住了自己的名字保住了自己不要哭的意志保住了一直到二十岁那天他跑出去的力量这些全部没有被抽走因为他用自己的边缘换了核心不是什么胜利是在那个不锈钢台面上在塑写不断攻击他的每一天他做了唯一一件博士永远不可能理解的事他学会了怎么分配自己有限的记忆资源哪些可以放弃哪些绝对不能这不是策略这是他在完全被动的处境下唯一掌握的主动权他主动选择了丢什么他哪怕进了一趟深渊他也有他的选择权以前选丢什么现在他不需要再选了他不需要再丢因为有人要把他以前自己选的丢的那些帮他他捡回来不是完整不需要完整他只想让沈雾知道他十七岁在不锈钢台面上不是只有痛苦他也看了窗外看了三年窗外有鸽子有云有落日落他在那些看里建立了自己最初的世界模型不是模型是生命他对世界的第一个概念就是在被抽取的间隙里从一只鸽子的翅膀运动里推导出来的不是推导是看到了就知道世界是有重复的鸽子今天飞走明天还会飞回来不是同一只但他的位置窗还是那扇窗那扇窗就是他的第一个世界坐标坐标就是安全他的安全感不是来自人是来自鸽子回来鸽子回来窗就在他在窗的这边世界就是固定的今天陆衍舟要做的不是把鸽子灌回去单独一个鸽子是无用的因为鸽子不是记忆是他在那个瞬间借助鸽子验证了自己还没有死这种验证是一个人类在极度被剥夺的环境里自己创造的存在感他在自己保护这自己这份验证就是在他的核心记忆被保护住的同时溜出去的代价他就是在用自己的核心换取外面的信息这不是交换这是在最暗的地方人类本能的生存策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