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雾和陆衍舟走出阁楼的时候全城十二座塔的全频共振已经进入了第二阶段。第一阶段是「唤醒菌」第二阶段裴烬在晶板上的标注是「编网」。
不是物理网是意识网。博士的聚合意识从总坛塔的晶核出发沿着每一位被牵引的低级异能者的记忆把他们变成节点。节点不是受害者是服务器博士用自己的频率驱动每一块被回收的记忆碎片不是储存是计算每一块碎片都是一小块算力三十七名低级异能者一名中级一名他自己博士用自己的残缺意识作为主控把这三十九块算力连起来不是WiFi不是无线电是记忆共鸣的反向运用不是连接是他用把碎片从他们身上拉出来的同一频率反过来把碎片作为一个分布式网络的基础设施不是控制是占据他的意识不是存在是一个寄生在网络上的进程进程不需要身体进程只需要节点节点越多算力越强算力越强他能拉的下一个节点就更强更强直到他能触及沈雾不是找是通过共鸣沈雾的SS级共鸣能力在这个网里不是弱点是最好的节点因为博士的补全实验从一开始就不是拉三十七个人他的目标是一个零号零号的SS级记忆共鸣可以不是三十七是三万七是全城所有人的记忆全部收回到他的网络里不是回收是补全补全他自己他的残缺意识需要全城的记忆做数据数据够了他就能重新把自己从碎片拼回一个完整的人不是修复是以零号为核心共鸣器把全城的意识集中到塔里然后用全城的算力把他的碎片拼回一个不是身体是人格一个由博士自己设计的全新人格不是复活是进化从SS级残缺到SS级完整甚至超越因为他会拥有全城的记忆作为自己的基座基座不是地基是定义他会用全城人的过去来定义自己的未来不是夺舍是他要把自己变成城市本身他的意识就是全城的意识他就是每一个人的记忆管理员不是神是他终于可以不用再靠吸食维持他的残缺了他会被全城接收不是被接收是接收全城。
沈雾站在银杏树下银箱上的热力图从三十七个红点变成了一张网。不是蜘蛛网是神经网络每一个节点在发光不是裴烬的光是自己碎片被激活后的残光残光不是死亡是记忆碎片离开人体后的最后一点自主生物电博士用它不是浪费是把它变成了网的动力网不是电不需要电网靠碎片自己的残存欲望驱动欲望每一个碎片被抽走的时候它主人有最后一个念头这个念头被博士捕获不是存储是利用他把它变成网的张力例如节点十七林以棉被抽走的是她六岁那年被电风扇切伤时她妈妈从阳台冲进来喊了她一声棉棉的那一声不是声音是她六岁的全部安全感的安全感那一声存在碎片里博士抽走碎片同时把这一声变成了两个东西一个是网的张力维持节点十七的连接另一个是诱饵把节点十七从她自己的海马体防御里骗出来不是骗是她听到妈妈在网的另一边喊她她就跟着那一声走了。不是走了是被叫回家了。对博士来说这不是阴谋这是他用人类最本能的爱做了网的连接协议不是残忍残忍需要意图博士没有意图对他来说爱和恐惧一样都是一种可以转化成能量的神经化学反应他不需要理解他只需要利用利用的方式就是把爱的声音变成定位信标把恐惧的心跳变成速率信号全部变成网。网不需要伤害任何人它只需要把这些人的回去变成他们自己最想走的方向。
沈雾把银箱放在银杏树下然后他开始走不是朝东边的塔是朝北朝全城塔群的控制中心不是总坛塔是总坛塔的地下第三层博士的第一具不是身体是他十二年前在大火中烧掉之后用碳化的残骸和晶种的原始样本混合压制成的一块黑色晶核不是心脏是他的意识聚合的原初介质他的意识就是从那块黑晶里长出来的这块黑晶一直埋在总坛塔地下三层的混凝土基础下面不是埋是总坛塔就是为了盖在它上面才建的拾忆会拿到的土地审批不是合法的是因为那个位置是三十年前的城市记忆灾害原爆点不能住人不能盖楼除了拾遗局批准的记忆抗震设施博士用了十二年的时间把一个废墟变成了总部不是建是他在用塔种晶塔不是建筑是晶种的培养皿塔每天吸收的不是电能是全城记忆异能者无意中散逸的记忆碎片不伤害只是收集像海绵收空气中的水汽每天一点点十二年够了够他把一块拇指大的黑晶养成了一个意识聚合体不是怪物是被全城遗忘的记忆拼成的一个不是人是遗忘本身他没有属于自己的记忆他全部都是从别人那里回收来的不是回收是这些碎片在空气中漂漂了太久没人收它们就朝温度最低的地方聚聚在黑晶上不是主动是最低温就是博士烧成碳的残骸碳是吸附性最强的材料吸附不是收集是记忆碎片作为带微弱电磁的生物碎屑在空中漂时间长了就会找最近的电极附着黑晶不是磁铁是碳的孔隙结构刚好和碎片的蛋白质外壳的分子结构形成物理吻合不是设计是概率概率是人类在火里被烧成碳之后变成了全城遗忘的记忆唯一可以停留的地方博士没有选择成为这个是这个选择了他不是命运是物理物理比任何异能都更根本因为物理没有意图不需要目标不需要补全物理只是在这里在碳的结构里在晶种的压电效应里在全城遗忘的碎片的布朗运动里产生了一个不需要被理解就能存在的东西就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