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晶里的碎片展开后沈雾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共鸣。他的SS级共鸣能力在接触到黑晶里自己十七岁的碎片外壳展开的瞬间自动激活了不是他主动是他的共鸣从来不受他主动控制共鸣是他的身体在认不是认出自己是认出那部分那部分早就脱离他的自己现在在黑晶里被展开它们张开外壳露出核心核心不是数据不是画面不是他的童年是是他十七岁在加工室加工室不锈钢台面营养液温度三十二度半博士的手不是手是把记忆抽取探针放在他被固定的后颈第三颈椎和第四颈椎之间的位置不是抽是博士在抽之前说了一句话他对十七岁的沈雾说：「你的零号编码写在你的第三颈椎和第四颈椎之间不是写在皮肤上是分子级的纹身在你叛逃的时候会磨掉磨掉就找不到拾忆会的网络就知道你不是零号但今天我要把这个编码留在你的这块核心记忆碎片里因为没有编码以后你以为你是自由的但你永远不知道你的身体深处某一个化学标记还在等你归位归位不需要你愿意是你的身体会自己走向网络你叛逃再多年都没用因为这座城就是拾忆会的网你是网的中心你跑不出去的。」
沈雾的共鸣把这句话从黑晶里的碎片的核心里读出来了不是听到是他的后颈在他读到这句话的第三秒开始发出一种他从来没感觉过的热不是疼是他后颈的硬结在响应因为硬结里面有博士当年不锈钢台面的合金碎屑碎屑与分子级的零号编码有物理对应不是密码是几何那个编码不是数字是博士在高分子链上写的一个分子结构这个结构和不锈钢合金里的某一种晶体结构吻合吻合不是被设计是博士用的不锈钢台面就是拿这个分子结构当蓝本做的合金因为抬忆会的所有核心设备都建在零号的编码序列上是用零号的分子结构做基础频率来校准所有提取设备的这不是技术选择是博士当年相信零号不会活着离开加工室他把零号编码和设备校准绑在一起以为加了双重保障漏了零号叛逃留下他的分子级编码散布在全城每一台硬件里这些编码碎片不是活的但它们在遇到自己的原始序列时会产生共振共振不是攻击是确认确认零号在这里确认零号该归位了归位就是现在因为博士在黑晶里等了十二年等的就是这个共振的信号信号不是沈雾触发的是他的后颈硬结和黑晶里的分子编码之间的共振通知了博士博士知道他的零号回来了。
黑晶开始变亮。不是发光是它的零下一百九十六度在升高升高不是因为被加热是博士在反向操控黑晶的热力学他把储存在黑晶里十二年的碎片全部不是释放是燃烧燃烧不是破坏是他用碎片的生物质外壳作为燃料把黑晶的温度拉升到人体体温三十七度不是巧合是博士的脑波适配的温度就是三十七度因为他的意识聚合是在碳化的残骸上长出来的残骸当初被烧的时候就是三十七度血液最后冷却前的温度是三十七度他的意识聚合记住了这个温度作为家因此他在任何不是三十七度的环境里都不能完全展开他的意识因为聚合需要记忆碎片的蛋白质外壳在特定温度下才能形成他需要的结构现在黑晶被加热到三十七度不是温水是博士用十二年的储备做了一件事他要回家不是家是他终于可以从黑晶里出来了不是以意识的形式是以身体他用黑晶里的碎片的碳和蛋白质在三十七度和沈雾的共鸣的环境里做了一个物理聚合不是人肉身不需要人肉身受不了他的意识他做的是一条不是身体是门门在沈雾的眼前从黑晶里慢慢浮起来不是门是一个凝态记忆通道通道的另一端是记忆网络空间不是物理空间是博士用黑晶和全城三十九个节点共同维持的一个共享感知环境任何进入这个空间的人会用博士的方式感知世界不是看是被看你的一切记忆会在进入的一瞬间被空间分解成碎片然后漂在这个空间里漂的方向朝着博士因为博士是这个空间的重心所有碎片最终都会落在他的身上不是吸附是他就是这个空间的定义他没有脸没有身体他就是一块人形的空白空白不是空的是他的身体轮廓是由别人的记忆来填的你看他的脸你看到的是你自己的母亲他就是一面由记忆构成的镜子你看他就是在看你自己丢过的全部他不是一个人他是一个位置一个你的记忆能够回到你身上的唯一通道不是通道是陷阱因为一旦你走近他你就会为了拿回自己的记忆而不断地往他身上走走到分不清你和他因为他的界面是你自己的记忆铺的你怎么区分你有的他都有你和他的差别不是记忆是你还有一个他没有的东西身体但是身体在这个空间里是被冻结的不是冻结是被搁置你的意识进来了你的身体就留在外面留在外面的身体会被博士的网络检测到不是攻击是同化把你的身体也变成节点变成他维持记忆空间的新计算资源你进来的时候以为是找他结果你自己变成了他的一部分不是被吞是他没有嘴他只是不拒绝你走进来你走进他但他不会让你走出去不是囚禁是因为你进来就等于他的存在范围扩大了一小步你是自愿的你的自愿让他变大了他从来没有强迫任何人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你记忆的门口你推门就进来进来就不会想走因为外面没有你的记忆了你全部的记忆都在这个空间里在他身上你不走就是对的因为离开他就是离开你自己谁能离开自己。
沈雾站在通道门口。他的后颈还在振不是共振是陆衍舟又把手压在了他后颈。不是阻止是他的左手的振动在沈雾的后颈骨上画了一个向下的弧不是字是一个动态不是笔划是把他的手从后颈沿着沈雾的背脊往下划一直划到腰在腰这个简单的动作对于不能记词的陆衍舟就是他的全部语言他在说他记得这条路从后颈到腰是他的身体认识沈雾的路径不是地理是他把自己的全部名词他的世界残存的最后的一些意思淀积在这条线上这条线就是他对沈雾说的他可以不知道沈雾叫什么可以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但他知道沿着这条线就能找到沈雾在哪里不是这条线就是他的坐标系因为人需要坐标系才能移动移动了就不会被空间定义因为定义是静的移动是生的只要在移动就不需要任何外来定义就是他自己。他在说走我们走不是说是画画在沈雾的背上在黑晶门口在三十七度的黑晶表面在博士的凝态记忆通道前他的手一直在沈雾的背上向前推不是推是在他自己的髓鞘在从背部大面积脱落而他已经不再能记住自己的战术动作不能记住冲锋的步序不能记住防御的格档角度的这一刻他依然在他背后他唯一会做的战术动作就是用他已经失去大部分程序记忆的身体把自己的同伴推向前不是推向危险是推向他要去的位置而他会在后面不是保护是在他需要的时候填上他的位置不是补是他的身体只剩下一个动作片段了就是推他进去然后站在后面不是等是成为他最后的重量在他可能被博士拉走的时候他的重量可以用来锚住不是锚住沈雾是锚住他自己因为他是从这边推的这边就是起点他要记住起点他的身体会在这个动作完成之后立刻忘记是他为什么站在这里但他的脚掌会记住这块地面的凹凸因为地面不是髓鞘的是混凝土的混凝土不会被遗忘它就在这里他踩在上面他不在记忆空间里他在物理空间里物理的世界就是他的最后的依靠。他用这个依靠帮沈雾定义了起点起点在地面上不在记忆里。不在记忆里就不会被博士接收管理员管不到外面从他的重心从左脚转到右脚他把沈雾推进了那扇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