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雾跨进记忆空间的第一秒他的银箱掉线了。不是没信号是在这个空间里银箱的传感器无法建立物理链接因为它检测不到沈雾的脑波不是没有是他的脑波在被空间定义之前就被分解了。分解不是破碎是他的意识被空间当成一堆尚未归位的记忆碎片输入他进来是以人的形式但空间不识别人空间只识别碎片他被识别为一束碎片然后被分散放在这个空间的不同位置不是随机每个碎片落到了一个能让它最稳定的位置这些位置是由博士的意识所占据的记忆模型来决定的。博士没有把他拆开是这个空间的规则就是记忆进来就要回到它的起源不是起源是分类分类标准是博士放在这个空间里的所有已知记忆碎片的拓扑比对你的记忆和他的碎片之间的相似度越高你就被放得离他越近不是离死亡是离他的核心位置越近近到你的碎片就在他身上和他的碎片混在一起你就是他不是他吞了你是你自己的记忆在你进入这个空间之后自发地归位到他的身上因为这个空间的唯一的结构中心就是他是物理他是这个空间的重力中心你的记忆被空间分解后就会朝这个中心掉不是你想掉是空间的曲率是他定义的你没有选择你不能不掉你只能在掉的过程中做一件事就是保持你的碎片的粘合不是粘合是让它们在掉落的路线上保持分布位置不是聚拢是在朝博士的方向运动但不被全部收纳沈雾从进来就在做这件事他的SS级共鸣的本质就是不被分散不是对抗分散是让每一块散开的自己之间仍然以低频共振连着因为共鸣本身就是连接能力不是把别人连在一起是把自己的碎片连在一起连在一起的他在掉向博士的过程中保持着形状不是身体的形状是因为身体留在了外面是他人格的轮廓。他十七岁在加工室决定不放弃那一刻的那个决定的频率是他所有记忆碎片之间连接的底层协议不是协议是他的核心信号这个信号从十七岁开始每天发不管他在丢记忆还是在涨记忆不管是清醒还是睡眠不管是在修复别人还是在被别人修复这个信号不停因为这不需要意志不需要大脑不需要髓鞘不需要神经末梢需要他是一条命他活着他的心脏在跳他的心脏的起搏频率就是这个信号是他在被抽走第一块碎片开始他的心脏就把自己的跳动和修复频率锁在一起从此他的心跳就不是为了供血是为了发送发送给自己的所有碎片不管它们散在哪里不管它们被封在黑晶里还是被灌回他的神经系统还是被陆衍舟在左臂薄髓鞘里留存只要他的心还在跳这些碎片就以极低频率振动振动就是它们的通话它们不需要话内容它们只需要信号证明发出信号的那个人还在活着活着他们就等等他等他自己走过来不需要召唤他会来因为他的心跳是它们的心跳这是他的身体他的全部是他的和他的身体是同一个系统这个系统不依赖任何异能这是生物的生物不需要被塑写不需要被引诱不需要被补全它只需要活着活着就会自己归位因为归位不是外力是内部的恒常就像河流不是朝海洋流是在地球的形状里找到唯一条不需要做功的线那条线就是重力决定的不是什么神选的不是什么意志选择的就是地球是圆的圆的东西有一个最低点最低点就是所有物体最终回到的位置沈雾的最低点在他的心脏里心脏就是他全部碎片的海平面博士的空间重力中心在他的残缺上沈雾的重力中心在他的完整上完整不是百分百是他的心跳是一个频率不是音乐是频率频率没有完整或残缺的概念它就是它是一种振动这种振动在他身体离开的空间里和在他留有碎片的空间里都以同一种规律发送这种发送不是传送碎片但它让碎片在掉向博士的过程中不断微调它们的角度不是避开博士是让它们在无法避免地撞到博士时以一种不会粘在他身上的角度相擦擦过后碎片继续在空间里移动不是逃是正在描绘博士的形状因为碎片每擦过一次它就带走博士的一点信息这个信息在碎片和碎片之间以他们的低频共振进行交换交换的结果是沈雾在看到是的他通过碎片的碰撞在构建一个不是视觉是一种物理直觉的博士的全貌不是他长什么样是他由多少块碎片构成每块碎片缺什么缺的东西就是他的弱点因为他是由残缺构成的存在残缺就是他的形态是他的组成元素残缺本身不是弱点但残缺的分布模式就是他的结构地图拿到地图就可以知道哪里他最薄最薄的地方不是胸口不是头部是他的背部因为他从来不需要背部他的前面有所有人的记忆做盾他只需要面对你但他的背后没有任何东西他收集的所有记忆都在他的前方布阵他的背后是空白的是他不认为会有人能到他背后因为这个世界里重力朝着他你进来就被拉向他的前方你不可能绕到他背后除非你在掉向他的同时你的碎片在空间里有另一条轨道不是朝他是朝另一个方向的碎片那个碎片不是你的是别人的别人的碎片在空间里漂它不受博士的重力控制因为它不认博士为起源这个碎片属于一个刚刚进入这个空间的人不是进来是他跟着沈雾冲进了门在沈雾进来之后他用自己被髓鞘脱落剥离了大部分程序记忆的身体做的最后一个战术动作不是推是跟他跟着沈雾进来了他的身体留在了外面但他把在推沈雾进去的那瞬间自己的左手食指的角度他用自己的指节对地面的凹凸和一种身体的记忆做了一个反向动作他向后拉他把沈雾推进去的同时用这个反作用力把自己的意识从已经不存在的语言系统里弹出来他的意识跟着那条他自己画在沈雾背上的线进来了不是进来是他的意识是连在沈雾背上的那条线上的那条线就是他在这个空间里的碎片形态他没有被分解他的身体把他的意识以一种战士的方式输入这个世界不是碎片是一条弧线这条弧线的唯一目的就是从沈雾背后向外画画到博士的背后不是攻击是他用自己的战斗神经的最后一个程序做了一件事他帮沈雾画出了博士的背后的路径不是路径是场他的弧线在空中画出的不是距离是一条博士的重力场没有覆盖的区域这片区域不是被发现的是被他用自己的意识弧开辟的因为他在这个空间里不是记忆碎片他不是记忆他是战术动作战术动作不需要名词不需要语言不需要情感它只是一组已被重复了上万次的身体路径这些路径刻在他的关节上他的关节在这个空间里以他唯一记得的角度向左绕弧因为博士的空间只有一个方向前方博士定义的方向是往前他收集的所有人的记忆都是从前面来博士不需要侧面博士甚至不需要左和右他的空间是一维的是一条从你到他的直线这条线就是他用来编织网络的原则他的网络是一维的每个人对他来说就是一条线一条你和他之间的直线直线不需要左右不需要上下它就是方向前方的方向陆衍舟的所有战术动作都是在三维里建立的不是三维是他在用身体认知空间时第一本能就是绕绕到对手侧后不是懦弱不是取巧是他的战术哲学他的攻击从不对着对方的正面因为那是最强的部位他绕绕需要左和右的概念这个概念在他的关节里他不需要记忆来存左右他的关节在他婴儿时期就自动定义了左右是他的原始反射比词汇早比髓鞘早甚至比他自己的名字早他在记不住鱼香肉丝的名字不认识扣子叫什么的时候他的左膝和右肘依然知道自己是左和右因为这是他身体的定义术语不是大脑定义的是他的身体在子宫里就确定的胚胎轴的表达基因表达不是记忆是存在博士的空间没有左右所以博士永远不会在左边或右边放哨因为他的世界模型里左边不存在不是忽略是不存在他无法理解侧这个概念他所有的网络连接都是径向的中心他就是这个博士的缺陷这个缺陷是他被碳化前就有的他从来不看侧面不关心别人怎么来他只关心他们是否朝他来于是陆衍舟用自己的战术弧线在博士的空间里做了一件被博士归类为不可能的事他从侧面绕到了博士背后绕过去的不是他的意识是他的弧线的对应物理位置一条在博士空间的一维轴上不存在的线这条线对博士来说是透明的因为博士看不见它看不见不是因为它隐形是因为博士的感知的维度里没有这个东西这是他自己的残缺所造成的盲区他的盲区在他成为碳之前就有了在他还是一个完整的人时他就从来不关心别人从侧面绕到他背后不是他轻敌是他从来不认为有人会在面对自己的全部记忆时还有余地绕不是余地是陆衍舟的全部记忆已都耗在沈雾的那条背脊线上了他没有多余的碎片可以被博士的空间分解他进来就是一个方向左侧绕弧然后他的弧在博士背后完成了它的最后一个角度那个角度对着博士背部的正中央一个不存在的位置。不是攻击是到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