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雾在记忆空间的核心那个空洞的中心听到了陆衍舟的声音。不是用耳朵他的碎片被分散在空间的各个位置但他的心率维持碎片之间连接的低频频振在陆衍舟踩进空间的那一秒跳了一下。不是跳是他的心率和陆衍舟的战斗心率在这个空间的边缘重合了。重合不是因为异能是因为陆衍舟在进入空间的瞬间把这个空间的物理规则重写了第一条不是重写是他用自己的身体不是意识是身体身体的重量在跨过那扇黑晶凝成的门时没有分解他完整地进来了不是以碎片的形式是以人的形式因为他没有在进入的瞬间思考他在进入的瞬间战斗。战斗不需要记忆不需要名字不需要扣子不需要他知道自己叫什么只需要他的神经系统和空间里存在的威胁之间的直接连接连接不经过记忆不经过髓鞘走的是他的左手那条被他用一百多天的碎片灌输训练出来的低温通路通路不是神经是他在低温下神经末梢和记忆碎片的蛋白质外壳之间建立的非标准接口这个接口不在博士的协议里博士不识别不识别就无法把陆衍舟分解因为他不是以记忆的形态进入的他是以战斗反射的形态进入的战斗反射是身体不是意识身体在这个空间里不归博士管。
沈雾的碎片在空洞中心感知到了一个不按空间规则移动的实体从边缘以战斗速度直线朝他的方向推进不是推进是破破开博士用来做皮肤的等待层希望层问题层一层层被他的左手撕不是撕是他的左手在穿过每一层时手的温度比空间里的碎片低零点五度这个温差让接触到他左手的碎片自动收缩不是收缩是被低温触发了蛋白质外壳的紧缩反应紧缩就是这些碎片在他手上开了一条路不是为他开是碎片自己在躲避低温因为低温对碎片来说意味着回归回归到黑晶被液氮保存的状态就是暂停暂停就是不参与不参与博士的网络就缺了一个节点陆衍舟每穿过一层博士就少一层不是层是博士的皮肤。
博士的意识聚合体在空洞中心感知到了有人在用他不理解的方式破坏他的空间。他不理解不是因为他不够强是因为他没有身体他的所有认知来自碎片来自别人被抽走的记忆但这些记忆里没有人在失去了全部名词之后还能战斗没有人在髓鞘大面积脱落之后还能用低温做武器不是武器是接口陆衍舟不是在攻击他是在用他的身体的物理属性重新定义这个空间的物质基础从记忆层变成温度层不是温度层是物理层物理是博士永远不能完全控制的层因为物理不需要意图物理就是在这里冷就是冷收缩就是收缩不需要同意不需要被定义。
陆衍舟穿过了第三层他身上沾满了问题碎片的残渣不是残渣是那些被低温紧缩的蛋白质外壳附着在他的左手和左臂的断口上不是附着是冻结它们在他的皮肤上形成了一层薄白色的霜霜不是冰是这些碎片最后的残存生物电在低温下发出的微弱光不是光是它们在说自己的最后一个问题在这个问题被冻结之前的瞬间把问题的形状印在了陆衍舟的皮肤表面不是印是陆衍舟的战斗神经在穿过每一块碎片时自动读取了碎片里的最后一个神经放电模式读取不是理解是他用战斗神经把这些模式转化成了位置标记不是标记是他在这个抽象空间里建立了他自己的坐标系不是用记忆是用碎片的残存电流做路标每一块附着在他皮肤上的碎片就是一个路标路标指向沈雾不是指向是他进入之前在沈雾背上用左手画的那一条线那条线不是经纬度是他的地面他踩在黑晶外的混凝土上的右脚的重心这条重心转移的路径从阁楼到塔到地下三层到黑晶前到推进沈雾的那个动作全部被他的左脚存储了存储不是记忆是他的脚掌的结缔组织在重复踩踏后被压缩出了一个与那条路线的地面纹理精确对应的形状不是形状是一个三维的压力分布图这张图不在脑子里在脚底他用这张图做导航导航不需要名字导航只需要每一步踩下去的压力分布是否与存储的路径匹配匹配就是正确方向不匹配就是偏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但他知道自己有没有偏离从混凝土地面到沈雾背上的那条线他用这种方式在一个没有方向没有距离没有名字的空间里找到了沈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