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雾在空洞中心。他的碎片分散在博士的意识边界内每一块通过他的心率保持着微弱的共振共振在博士试图把每一块碎片拉向自己的同时维持着沈雾作为一个整体的轮廓。这个轮廓不是身体是他人格的形状是他从十七岁叛逃那天到现在每一天做的每一个决定在他的神经系统里留下的放电模式的总和不是记忆是模式模式不在海马体在他全身的神经末梢在他后颈的硬结在他修复别人记忆时习惯先把左手的无名指放在陶瓷杯的杯把上那个动作重复了十年重复让这个动作的神经放电模式从意识层沉到了反射层反射不需要记忆不需要髓鞘不需要灵魂反射就是身体身体在博士的空间里被分解了但反射的模式分解不了因为模式不是物质模式是物质之间的关系关系不能被抽取抽取需要物体关系不需要。博士抽取了他的记忆但是抽取不了他记忆之间的关系不是关系是他怎样把一段被抽走的记忆和下一段被灌入的记忆连接起来的这个连接动作不是记忆是技能是他从十七岁在加工室被反复抽反复灌的过程中发展出来的生存技能不是技能是他的神经系统在被反复破坏后进化出的一种把任何碎片都能连在一起的能力这个能力就是他的SS级共鸣的本质不是共鸣是连接连接连接连接不管碎片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不管它们原来属于谁不管它们的化学成分分子结构记忆内容他就是能把它们连起来不是用异能是用他活了二十七年的身体身体知道怎么把碎的东西拼回来因为它被拼过七次。
陆衍舟穿过了第三层停在距沈雾的碎片包围十步的距离。他不看不是不看是在这个空间里没有视觉视觉是大脑解读光信号但这个空间里没有光只有碎片的残存生物电和温度差他用左手扫描左手的温度比空间低零点五度这让他的左手成为一个被动热力学传感器碎片朝低温收缩收缩产生一个极微小的位移位移被他左手的神经末梢感应到他通过位移的方向和速度判断碎片的来源他在所有碎片的收缩方向中发现了一组与众不同的碎片它们不是朝低温收缩它们在以一种固定的频率振动振动的频率是每分钟六十八下不是随机是人类安静心率的标准值六十八这个频率他认识不是认识是他的左手在他失忆醒来的第一天在拾遗局鉴定室握着沈雾的手腕时的触感他的左手记得这个频率。他朝这个频率走过去不是走是在这个没有地面的空间里他用左脚的压力分布匹配外面混凝土的路径用左手的频率感应找沈雾的心率两只手两个不同的导航系统同时工作工作不是协同是他的身体在自动把物理导航和频率导航融合成一个新的方向这个方向不需要名字它就叫沈雾。
他走到了沈雾碎片的附近。不是附近是他的左手的指尖碰到了第一块沈雾的碎片不是碰是碎片在他左手靠近的时候没有收缩它停在原地让他碰不是停是这块碎片是沈雾十七岁在加工室决定不放弃的那一刻的碎片那个决定的温度不是低温而是三十七度三十七度是人类意志的温度它不怕冷它在等等一个人的手来接它。陆衍舟不是碰他是把左手的整个手掌放在碎片上不是放是他把手放在了十七岁的沈雾决定不放弃的那个决定上这个决定没有名字没有形状只有一个温度三十七度和一个频率六十八他的右手也升起来了不是升是他在这个空间里把自己的右手做成了一个频率发生器他用右手的记忆冲击不是攻击是他把冲击的功率调到最低低到不破坏任何碎片只是用冲击的波纹作为信号载体把外面的拾遗局全局的声音老周的秦昭的江叙的苏姨的他们通过晶种的共振送进这个空间的那那些信号在这个空间里以声波的形式重新出现不是声音是振动他的左手接收着沈雾碎片的频率他的右手发射着外面的声音他在中间不是在中间是他用自己的身体把里面和外面接上了。不是接上了是他把自己做成了一根传输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