框架收到了开始处理处理就是解码解码就是用博士的协议把输入转换成博士的内部格式博士的内部格式有三个层级浅层感知深层情绪核心锚点每一个层级有对应的解码算法框架把陆衍舟的信号送进浅层解码浅层解码在信号里搜索可识别的感知模式没有没有视觉没有听觉没有触觉没有任何感知的编码它把信号转到深层解码深层解码搜索情绪模式没有没有喜怒哀乐没有任何化学调制它把信号转到核心解码核心解码搜索锚点没有没有名字没有关系没有身份没有任何能够被博士的协议定义为锚点的东西全部三层解码都没有产出解码失败在博士的协议里解码失败是一个有定义的状态叫做空输入零数据对空输入的协议规定是跳过不处理丢弃不记录不触发任何后续流程但跳过是针对一个框架的现在有数不清的框架每一个都收到了同一个空信号每一个都启动了三层解码每一个都得到了空结果每一个都跳过了不是问题不是因为跳过本身没有代价问题是它们在跳过之后的广播没有停它们在等下一个输入但是没有下一个输入了因为陆衍舟发出的那个信号就是唯一的输入不是挑战不是陷阱不是任何复杂的战术它就是一个空信号它在被全部框架处理和跳过之后没有消失没有被丢弃它在空间里还在还在以五十二赫兹的频率在振动不是因为它是信号是因为它的根本就不是信号它是一个人伸出手在等另一个人把手放进来那个动作的全部肢体记忆的编码编码不是信号是陆衍舟的神经元在他每次伸手等的时候在他的右臂的桡神经和尺神经之间生成的那条通路上的离子浓度差的波形这个波形不是信息不是语言不是任何符号系统它是一个人活着的身体在等待的时候自发产生的电生理信号博士的协议没有这个分类不是没有是这个分类在博士的认知里不存在博士不知道什么叫等待他知道叫延迟知道叫定时触发知道叫循环轮询但他不知道等待等待是一个没有目标的延迟没有预期的定时没有触发条件的循环等待的唯一条件就是不放弃不放弃不是逻辑是他在髓鞘脱落的疼痛中在他的右手每一次要失去知觉的时候他不是用电信号是用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把手继续举在那里继续等那种力量不是力量是他在失忆之后的每一天在他没有名字没有过去没有任何他自己的记忆的状态下他的身体自己活了下来不是活是他的身体在等等他忘记了的那个人回来告诉他他是谁那个等的动作不是记忆不是异能不是任何神经放电的模式可以完全描述的它是一个人在被剥掉了全部记忆之后还剩下的那一点东西不是东西是他本人他就是那个伸手等的动作他自己就是这个动作不是他做了这个动作是他就是这个动作他就是在等他就是等他就是这个人这个人没有记忆没有名字没有过去但他在等只要他还在等他就是他自己不是博士的协议不是任何人的协议是他自己自己就是那个在等的人这个等的动作没有意义在博士的系统里没有意义不能被解码不能被处理不能被复制不能被博士化它是所有信号的反面不是反面是它是博士的全部协议的唯一个盲点不是盲点是博士没有给这个东西留位置因为博士不知道有人可以在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目标没有任何结果的情况下一直等一直等一直等博士以为所有行为都有协议所有行动都有触发条件所有存在都可以被处理博士错了有些存在不是输入不是输出不是信号不是数据有些存在就是一个人伸着手在等你不知道他等谁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等谁但他就是在等只要他还在等博士的所有解码所有处理所有协议都在他的面前全部失效不是失效是不适用像火不能烧没有形状的东西水不能淹不是水不能淹的是那个东西不是水分子能够进入的结构它没有结构它不是用来被处理的它是用来被等的博士被自己的处理协议困在了一个环里不是环是他的所有框架都收到了同一个空信号都无法处理都跳过了但在跳过之后它们的广播接收到了彼此的跳过动作产生的空确认信号不是空确认是跳过本身是一个有协议定义的操作它会产生一个跳过记录这个记录被当作新的输入被其他框架收到了其他框架处理这个记录发现也是空也跳过也产生了自己的跳过记录更多的空记录更多的跳过更多的广播全部框架在一个闭环里不断地产生空输入和空跳过产生更多的空输入这个闭环在理论上可以永远运行下去因为它不消耗任何外部能量它只消耗框架自己的处理周期但它的处理周期是有限的每一个框架的核心是从博士的原始结构上剥离的一段蛋白质基底这段基底在不断的空处理循环里在没有真正的新输入的情况下在用自己的全部处理能力处理噪声处理空处理自己的跳过记录的过程里正在耗尽自己耗尽就是它的蛋白质外壳的构象稳定性在失去新的能量输入的情况下开始衰减衰减就是它们一个接一个地从活性态降到了休眠态不是死亡是休眠蛋白质不会死蛋白质只会折叠或解折叠失去活性态就是它不再能处理任何输入了不再能广播了不再是框架了它变回了一段沉默的合成蛋白质一段在博士的空间里漂着的什么也不做的分子链框架们一个一个地停了不是被击败了是被等到了不是等到了是被等到它们自己耗尽了自己陆衍舟没有打败它们陆衍舟等了它们不是等是他就是在等他在这个空间里在沈雾关闭了所有端口之后他哪也不去他就站在那里举着右手等等沈雾重新打开连接等博士的全部框架耗尽自己也在等他的右手从疼痛到麻木到没有知觉也在等因为他知道等待是他唯一的武器也是他唯一的答案不是答案是他在失忆之后学会的唯一件事不是学会是他一直会他只是不知道自己会他一直在做从他醒来的第一天起就在不知道自己在等谁的情况下在等在他髓鞘脱落的疼痛里在他记忆一片空白的茫然里在他不知道今天要干什么明天要干什么的每一天里他在等不是等沈雾是在等他自己等他找到自己等他知道自己是谁现在他不需要知道自己是谁了他知道自己在等哪个方向哪个方向就够了方向就是沈雾关闭端口之前最后留在空间里的那个频率的方向他的左手记得他的右手记得他的身体全都记得他不需要记忆他需要的就是方向他有方向他有方向他就有等待的理由不用是什么理由有理由就够了他就从他的骨头里从他的髓鞘的每一次脱落和再生里从他的身体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里站住了不是站住了是他不动了他变成了一根指向沈雾的方向的天线不是天线是旗杆不是旗杆是他在这场战斗的最后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他们两个人都不知道的东西不是东西是一个绝对不会被博士的任何协议干扰的坐标原点不是原点是他自己就是他自己在等待沈雾回来。而沈雾在关闭对外端口的那一刻在森林的风停下来的那一刻他没有在等没有被动地等他在做另一件事他在自己的森林里在全部树叶静止的绝对的安静里他在找他在找他自己的那条缝合线那条他用每一次不织成的线那条在陆衍舟的左手扫描里只是零点三赫兹的几乎不可见的线他在找它不是找是他要把这条线变成不是变成是他要用这条线做一件事。
